黑天鵝:Perfect! It was perfect!

2月27日 17:50 MCL將軍澳

還記得嗎?〈這個殺手不太冷〉那個楚楚可憐的小女孩,不斷敲門要求收留,遇上了一個好心的殺手,教導她重新造人,成就了一段經典的友情故事,她和Leon在街頭捧著花盤走過的畫面,也是當年的潮流icon。還記得嗎?在〈星球大戰前傳〉系列中那個美艷動人的Amidala,讓人都記得她了,她真正可以擔大旗了。終於,她在〈誘心人〉和〈V煞〉中告訴全球觀眾,我已成長了,再非那個黃毛丫頭,是一個好戲之人。還未夠肯定嗎?Natalie Portman今天找到了一個最貼近自己演出的角色,在本片中那個內心亦正亦邪,把純潔善良推向自毀邊緣的芭蕾舞少女演繹得何其絲絲入口,迫真得令人目瞪口呆,也心痛得叫人黯然失傷。她,終於當上影后了。
遺憾的是,本片在奧斯卡中只奪得一個獎,名不副實者卻滿載而歸。個人覺得本片絕對能如一個月前之大熱作〈社交網絡〉齊名,某程度上更勝〈社〉片。

 

芭蕾舞蹈員妮娜於新一季的〈天鵝湖〉選拔中落敗,憤憤不平,她努力再度掙取,終於給她贏得主角之職。可是,這部〈天鵝湖〉主角需要兼顧黑白天鵝亦正亦邪的角色,妮娜在導演湯馬士的密集式訓練下,不斷要求自己上進,終於把自己迫進了瘋狂的邊緣。隨著新成員莉莉對妮娜曖昧的感情,她更漸漸分不清敵友,甚至覺得人人都要迫害自己。在她的思緒完全迫進死角時,妮娜終於把自己的陰暗面暴現出來,代價卻是...

 

也許各位都太著重Natalie Portman的演出,其實〈黑天鵝〉本身的水準皆是超班之作。打從首個鏡頭開始已令人著迷,鏡頭游走於舞台之上,那個疑幻疑真的空間,是主角的幻想,更是她未來的暗湧,當然我們不得不讚Natalie Portman身處在這些浮遊身邊長鏡中仍舊神態自若,創作人以此入戲更率先帶動了一幕帶點詭異,卻又暗暗來個首尾呼應的序幕。我得同意奪得本屆「最佳攝影」的〈潛行凶間〉建構於一個夢境世界中仍來回自如,把夢中世界拍得出神入化實在值得加許,但是〈黑天鵝〉那些長鏡的運用、戲中戲、亦真亦假的場面一樣令人目不暇給。多場練舞和舞蹈戲中戲,鏡頭既拍出了主角的優雅姿態,更重要的是鏡頭同時亦在給觀眾說故事,與演員無懈可解的演出共冶一爐,單是鏡頭的巧妙融情入景,已活現了主角內心純潔與陰暗互相爭鬥的一面。

 

片中真真假假的情節,既堪玩味又使劇本更為立體可觀,震撼澎湃

另外,〈黑天鵝〉全片劇力迫人,並不是一部描述舞蹈團鬥爭的故事,更非一部賣弄扭橋而拍的「精神分裂」片。故事以女主角妮娜的經歷所入題,她要演活黑白天鵝兩者既純情又危險的姿態,內心壓力把自己推向崩潰邊緣,以求達至一次完美的演出。故事從此便發展出一段充滿劇力,帶點驚慄原素的故事,劇情總算做到毫無冷場,無需過於賣弄,反而是完全入戲。
我很喜歡本片在宣傳上已毫不忌諱讓觀眾早知道女主角最終會瘋的,這個並非普通驚慄片的轉折藉口,反而是悄悄地把主角的內心融入了劇情主線,觀眾漸漸分不開孰真孰假,這種層層遞進的手法,到了末段更是把驚慄意味盡情釋放,哪管觀眾早知女主角已瘋了,末段的處理,尤其是結局的收筆一樣令觀眾目瞪口呆,震撼色彩令人久久難以忘懷。
全片大部份時間的劇情,皆是女主角的內心投射,自她決心要奪得那個角色時,她已經再不相信任何人,在隧道中遇見了自己黑暗的一面擦身而過,足以令她走向自毀/成功之路。從此,她覺得身邊的朋友、上司、家人全部皆是她的敵人,可能因為微不足道的說話和行為,她便認定了此人要阻她「上位」,昔日的天真純潔已消失,換來的是她內心陰暗面完全佔據,捍衛自己的成就。

 

Darren Aronofsky善用各種電影語言,令本身已極可觀的劇本更為錦上添花

導演Darren Aronofsky前作從不會走大路之題材,作品一向偏鋒而大膽。他在〈黑天鵝〉中造做了Natalie Portman演繹這個傳奇角色,敘事方式和各配件的運用繼續展現無比勇氣而毫不失色。巧妙地運用鏡頭去製造不安、營造「戲中戲」那戲內戲外的懸疑氣氛,又以經典的〈天鵝湖〉樂曲變奏出主角深處的凌亂燥動,黑白色彩的主調,是強烈的反差,看得投入之餘,更是完全配合電影主題。
全片表面是一個最落俗的「爭上位」明爭暗鬥的故事,另一面則是一個面對自己內心深處的故事。即使劇情就是一個很典型的「面對自己心魔」式故事,拍來卻見風格奇詭,影像凌厲,觀眾完全墮入了導演的佈局之中,在層層迷霧中鑽來鑽去,把真實與幻象的情節配合得天衣無縫,令人完全著迷。觀眾看罷全片也未必完全知道當中甚麼時候是真,甚麼時間是假,偏偏就是這些巧妙安排的留白位,給予觀眾更多幻想空間,結局的完美演繹,就此打住完場,反覺餘音裊裊。
假如要挑剔本片的編導雙方,大抵就是中段略嫌賣弄,炮製得太多講求驚慄和緊張的情節,煞有介事的血腥恐怖調子,難免讓一個可堪玩味的劇本需向商業色彩低頭。

 

Natalie Portman問鼎影后,完全實至名歸

憑本片勇奪影后的Natalie Portman水準當然好得無話可說,「戲內」「戲外」兩個角色同要兼顧善良和兇險的兩面,角色媚態揮耍得淋漓盡致,當中「戲外」所需求的幻得幻失、猜忌、崩潰、恐慌等等情緒實在投入得讓人擔心她會否抽離不到角色。曾經演繹太多「可人兒」角色的她,於本片中不乏大膽的挑逗和自慰情節,甚至完全不顧儀態放任去演,哪管她年紀輕輕,相信奧斯卡都很難不給她一個肯定了。
本片從頭到尾都是Natalie Portman一個人的獨腳戲,其餘角色都不過是「協助」她的角色走向自毀邊緣,但是每人的演出都是水準之上,絕不欺場,沒有得到配角提名,也是可惜。演繹跟主角亦敵亦友的舞蹈團員Mila Kinus,她與主角敵友難分的設定促使她的角色既是簡單,又仿佛險詐無比。雖然這個角色就是女主角內心的「對立者」,Mila Kinus演繹出這個近乎多於想像中出現的角色時,倒也掌握得到「想像」時那種正邪難分的感覺,絕不比Natalie Portman掌握的黑白天鵝遜色。
演繹主角母親的Barbara Hershey,同是需要兼顧大量「想像」中的邪氣,那份邪得令人深寒的氣質,完全帶動觀眾深信主角就是有這麼一個「魔母」,甚至令觀眾相信她背後就是「有d野」。同時,她又演活了一個心痛的慈母形象,面對女兒的走火入魔,那種無奈的煎熬確是演得令人動容。
男主角Vincent Cassel,演繹一個嚴格的導演,間接把主角的陰暗面迫發出來。角色的那份專業和自信,要求高而非挑剔的感覺,未知是否導演Darren Aronofsky的寫照?他成功令女主角達到了一回完美的演繹,那種一絲不苛的專業形象,沒有太多外露演技之需求,一樣深深紮根於觀眾腦海。
最後,是沒有太多人提及的Winona Ryder,九十年代末期曾經當紅一時,其後卻因盜竊案而令事業跌至谷底。在電影中,她演繹一個年華已去的舞者,更是女主角的模仿對象,因為這個偶像,女主角從此走上了不歸路。Winona Ryder的演出戲份大約只有三四場,卻完全展露出角色那種時不與我的悲涼心態,曾經是天之驕子,年華老去後卻待在醫院當中,甚至花卉凋謝後,只留下一個人孤佇佇在醫院一角,剩下懺悔的主角前往探病。大抵就是Winona Ryder有過一定的人生經歷,事業高峰時突然跌進谷底,處理這個角色時,就是有一種令人唏噓之感。

 

〈黑天鵝〉暫時是本年度最佳作品,一眾演員演出無懈可解,Natalie Portman的演出更是成就了一回傳奇演出。導演Darren Aronofsky愈拍愈有信心,鏡頭調度、配樂運用、虛幻剪接更令全片氣氛展現得驚心詭異。劇本深刻描寫著人釋放出心魔後之陰暗面,探討過程卻見劇力迫人,鏡頭完全與劇情配合得天衣無縫,亦真亦假的「戲中戲」更令觀眾全情投入,直至結局的鋪排更是震撼得讓我緊貼在椅上不欲離場。奧斯卡品味偏向保守愛平庸,相信每個影迷心中都有把尺,但是以本屆的提名而言,我覺得本片可跟〈潛行凶間〉和〈社交網絡〉並排,有潛力成為「最佳電影」。
最後,容我套用電影的最後一句對白:「Perfect, it was perfect!」片末時的暗場掌聲,相信是很多觀眾散場一刻時想做的舉動吧?
Rating:95/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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