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戰:野心這回事,有利亦有弊

11月16日 11:40 百老匯The One

沒想到,十一月份最具話題性的電影,不是荷里活大片〈新鐵金剛:智破天凶城〉,而是本土製作的〈寒戰〉。有人直把〈寒戰〉拿來跟〈無間道〉作比較,因為同是描述警隊內部忠奸難辨的陰暗面。當然,要拿〈寒戰〉去跟〈無間道〉比較恐怕有點誇張,但誠言,〈寒戰〉的確是一部水準甚高的本地製作。全片的節奏非常緊湊,打從第一個鏡頭開始直至結局,基本上都沒有甚麼冷場可言,電影迅速入戲,同時間又能把節奏維持在緊繃的狀態。劇本看似「做足功課」(當然我相信普 遍觀眾都難知那些運作孰真孰假),把警隊內部混作最不為人知的一面,以極專業極真實的一面澄現觀眾眼前。演員傾力演出,銀幕上星光煜煜絕對令人眼花繚亂。 可是,電影的毛病卻是敗在野心太大,劇本支線愈鋪愈多。看至最後廿分鐘時,舊的疑團未破,卻仍不斷有新謎團加入,我已心忖,電影要不難以好好交代結局,要 不就以續集交代。果然,兩者皆是。

 

一個土製炸彈在鬧市爆炸,同時間,一輛裝滿裝備的警隊衝鋒車遭綁架,五名警員成為人質,其中一位被劫持的警員,竟是警隊行動副處長李文彬的兒子。其時 警隊一哥不在香港,行動主持人便成了李文彬和署理副處長劉傑輝擔任,並把行動代號定為「寒戰」。匪徒深知警隊內部運作,更處處洞悉先機,挑戰警方的底線。 其後,在一次交贖金的過程中,更誤中匪徒詭計,令行動完全失敗,贖金更不翼而非。由於是次行動漏動處處,兩位副處長更被廉政公署懷疑以權謀私...

 

本片牽涉警隊多個部門,卻見創作人對有關情節資料搜集非常充足,製作認真
看罷〈海猿:東京灣空難〉,片中不斷「拋書包」去描繪災難當前各部門的協調和處理手法,讓觀眾窺探當地行動部門的專業手法。這種如實反映的手法,來到 〈寒戰〉更甚。當然,普遍觀眾未必知道這些資料孰真孰假,但見劇本不斷把警隊每個大小部門在危機處理上的手法,末段甚至連廉政公署都掀出來談,也感到本片 在資料搜集上絕對一絲不苛,製作絕不粗疏馬虎。這種「足料」的演示,無疑令電影的實感和可觀性大大加強,在本土製作上是比較罕見的認真製作。即使劇本的資 料多得密集得難令觀眾一時間好好消化,這種處理卻明顯見劇本在下過功夫。

〈寒戰〉另一出色之處,是在於全片營造了一種港片先見的壓迫 劇力,這種感覺,就真的可能要數到〈無間道〉了。〈寒戰〉的野心其實很大,既有前文提及過極詳盡的資料搜集,又有鬧市飛車槍戰,在劇情上也要達到幕幕展現 緊湊劇力之效。一幕幕劇情連環緊扣,故事不斷在謎團和解謎之間遊走,觀眾自以為猜到了謎底,劇本卻一直不斷地扭,務求使電影在節奏上達到密不透風之效。在 片中幾場警隊內部的鬥爭,角色之間的互不相任和爾虞我詐,乃至警方和匪徒之間的角力,創造人均有意無意令場面達到劇力迫人。一眾演員水準之上的演出固然是 功不可抹,惟創作人對場面調度的信心,利用周遭環境去營造氣氛,這種功力又確實值得一讚。

 


〈寒戰〉的劇情愈搞愈複雜,最後連廉政公署都牽涉其中。在篇幅有限的情況下,不難猜到電影難以圓滿解釋

片中的兩位導演都屬於新導演,對拍攝上有野 心其實是正常的。像〈寒戰〉般近一百分鐘都達至毫無冷場,導技上也要有一定的火喉才能達到。只可惜,〈寒戰〉的野心的確太大,創作人希望在有限的片長中展 現最複雜的故事背景,還有對警隊內部運作資料搜集上的專業。如是者,〈寒戰〉的支節愈搞愈多,從單純一宗劫持警車案,再發展至警隊內部的黑暗一面,結局更 要來一記甚為複雜的扭橋。在節奏上,本片確能達到密不透風之效,但劇情上談不上漏動處處,卻因為情節過於複雜,令很多地方都沒有好好解釋。結局的重頭戲, 簡單幾句便把整個複雜案情交代完畢,片初鋪排了的大量伏筆都完全沒有交代,難免浪費了整個玩味甚強的劇本。
這種取向,不難只有兩個結果,就是 片末沒有好好解釋便草草收場,或是留待續集去繼續解釋。〈寒戰〉的主線並無恰當的交代,卻還在結局再硬加一段伏筆去鋪排下一集,創作人對本片的野心立即明 顯不過,偏偏在今集劇情還未完滿交代,便留一個這麼明顯的伏筆,難免令人感到本片虎頭蛇尾,創作人亦有點不自量力。

 

梁家輝和郭富城的演技交鋒,是全片其中一大可觀之處
演員方面,梁家輝 和郭富城這兩位主角,從片初一直鬥戲鬥至結局,來年金像獎有提名是必然的事。當中兩者明顯以梁家輝的演出較精彩,因為他走出來的氣勢己有處長的風範,被廉 政公署審問的一場戲,盡見他對演繹的自信外,也看得出他把角色固有的自信演得十分老練。片初一場與郭富城在警局內爭執的一場戲,則明顯地郭富城比下去。至 於郭富城的演出,基於角色設定下,可能不比梁家輝具發揮性,但見他那不慍不火的演繹,總好比當年〈父子〉或〈三岔口〉那過火外露的演技。

總的而言,〈寒戰〉是一部製作認真,資料搜集非常充足的電影。在本地製作上,這類型的製作屬實比較罕有。全片密不透風的節奏,讓〈寒戰〉的劇情連環緊 扣,迫力十足,從頭到尾都近乎沒有冷場。兩位初擔正導演的新導,處理起這部電影時,盡見野心十足,在處理上也非常淡定有自信,在群星拱照,水準之上的演出 下,令〈寒戰〉可觀性極強,難怪成為近期一部叫好叫座的電影。只可惜,電影的野心也實在過強,把案情愈扭愈複雜而難以好好交代,令電影被迫在最後十分鐘草 草交代一切劇情便算,然後,再鋪一條太明顯的伏線去下集作交代。這種處理,難免讓人感到〈寒戰〉虎頭蛇尾,過份貪心。
Rating:75/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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