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問:終極一戰:終於看到一個人性化的葉問

4月2日 19:50 UA ISQUARE

我常覺得,「葉問」這題材短短幾年內,被不同片商拍了幾次,票房亦差極有限,他的形象可能已成為了另一個黃飛鴻。假如將片名加一個字,成為「葉問俠」,我相信不難成為本土一個長拍長有的英雄題材。〈葉問:終極一戰〉是這個人物第五次被翻拍,今回不用一個打十個日本仔,也不用無厘頭拍成濫情的「民族自慰」片,也沒有拍葉問卻把葉問搞失蹤。〈葉問:終極一戰〉描寫葉問晚年時的生活,把這個角色描寫得非常人性化,取態亦相當客觀,並無過份把葉問神話化。他也是一個人、也是一個需要三餐飽肚的百姓、也是一個在寂寞時會對女人動情的男人。其實導演的前作〈葉問前傳〉已是一部走漏眼之選,今回他所描寫的題材更為親民,尤其是片中的搭景,把五十年代的香港展現,每個佈景和場景都設計精細,懷舊之情滿載,當中對師徒之情、門派之間惺惺相惜的感情也鋪排細膩。此作雖然沒有洪金寶或袁和平作武術指導,打鬥場面亦絕不失禮,為看動作場面的觀眾亦應不感失望。

 

五十年代,葉問隻身從佛山來到香港,得到一群好徒弟的照顧,能夠在天台開館授徒,傳揚武術。其時,香港歷盡制水、工潮等問題,葉問久經生活艱難,亦能堅持自己的生活信念。後來,葉問的妻子張永成來港短聚後回到佛山,沒想到,二人一別從此陰陽永隔。在他的低潮時期,葉問幸得歌女珍妮的照顧,才能堅強地撐下去...

 

本片沒有借葉問去賣弄甚麼,反而就活在那個年代的葉問,側看整個社會的發展,懷舊色彩極濃
本片的題材非常豐富,既涉獵香港當時的政治經濟和社會民生,暗中滲透懷舊情感,又對武術門派之武藝有一定的篇幅,當中的感情線也寫得非常窩心,武打情節也絕不缺乏,令〈葉問:終極一戰〉成為一部元素包羅萬有的電影。我相信本片沒有甚麼傳說中的四小時導演版,但可見〈葉問:終極一戰〉的剪裁有度,各個元素的鋪敘均恰到好處。雖然本片片長只有個半小時,各個題材拍起來卻條理分明,既能支撐主線劇情發展,同時間,種種生活艱難和一眾徒弟的遭遇,又能側寫「葉問」這個人的形象和性格,令本片看來劇情非常紮實。

可能,觀眾看罷〈葉問〉系列後,會覺得葉問是一個戰士多於一個人,當然,看罷〈一代宗師〉後隨時更忘記葉問演出過甚麼場面。但是,〈葉問:終極一戰〉中的葉問,卻更像一個真正的人。電影沒有神化葉問,他也有生命的低潮,面對難關亦會軟弱,也會對扭轉不了生命無奈而感到迷失。本片的葉問亦有脆弱的時候,在寂寞時也會對女人心動,令他看來更人性化。這個葉問確有英雄的一面,但他卻無需刻意去一個打十個,又或是跟外國大力士作漫長打鬥,他不喜歡輕言出手,只在必要時才展現自己的武術。片中對武學亦有宏觀的一面,描寫起來卻不像〈一代宗師〉般模糊,對各門各派的武學、為武之人的修身也有一定的描繪,叫觀眾看到在詠春之外的武學世界。值得一提是,本片劇本同時對這些情節加入不少喜劇情節,對葉問這個傳奇人物戲謯一番,令電影看來更親民。

 

電影中對舊香港的一景一物設計精細,絕不遜於大型製作
〈葉問:終極一戰〉既要就香港五十年代投進懷舊之情,對片中一景一物亦是意料之外的細緻。雖然我並非活於那個年代,不會輕言甚麼「集體回憶」,但是片中的一景一物,對每項佈景和道具設計之精細,卻是一絲不苛,真真正正叫觀眾信服這個故事發生於那個年代。我不知道本片搭景的西樵山片場有多大規模,就本片所見,電影理應差不多全片均在片場內拍攝,但每個場景均絕不馬虎,就連過場之用的公園、涼茶店都非常考究,是此類電影鮮見的認真,這一切是我入場前完全始料不及的。

 

片中的動作場面可能不及幾部葉問般精彩,但拍來也絕不失禮
至於觀眾可能懷疑本片的動作場面會否失色?的確,本片沒有洪金寶或袁和平的武術指導,打鬥畫面上可能沒有失卻美感,動作設計亦沒有高難度刁鑽的場景,構圖確實比較失色。可是,我又覺得,本片連動作場面都保持著電影那「實而不華」的作風,葉問與各人的武術比試,沒有華麗而高難度的場面,但拍來仍功架十足。至於電影中的幾幕大場面也極具睇頭,中段一場從舞師樁子上打到地面,於擠迫環境下打鬥,更感昔日港片的地道武術場面。至於重頭戲的兩雄決戰,在一眾擁有武術根基的演員帶領下,拍來也勁度十足,絕不遜於其餘的葉問電影。

演員方面,本片的演員眾多,客串的影星亦不乏。當中由頭帶到尾的,當然是黃秋生。他所演的葉問擁有強烈的個人風格,不被濫情或是重風格的劇本牽著走,更重視葉問的口音,令角色演來充滿人性化。黃秋生的演出非常內歛,對葉問晚年的舉止投足均予人一種看破世塵,又能律己修身的態度。他的演出不慍不火,即使有強烈感情波動的戲份,演來也能保持全片一貫的冷靜自如,是一回高水準的演出,比丹爺、杜宇航、梁朝偉的葉問更立體。女主角方面,內地演員周楚楚所演的風塵女子,對葉問抱著敢愛不敢言的仰慕之情,演來也恰如其份,把與葉問之間的一段似有還無的感情,演得充滿味道。至於一眾的配角中,以曾志偉所演的「掌門人」及熊欣欣所演的地道龍最為精彩。前者莊諧並重的演出,是曾志偉鮮見的角色,後者氣勢十足的演出,令本片近乎唯一的奸角演來充滿霸氣,在動作場面之外,其幾回出場亦叫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我不知道葉問這個角色,在觀眾心中留下甚麼印象,於我而言,這部〈葉問:終極一戰〉卻肯定是其中最有情味、最人性化的一回。這個葉問並非一個賣弄拳腳的Figure,更像一個活於你和我身邊的人,角色無疑較為親民。本片的題材包羅萬有,卻因為平衡得宜,對各項元素的交代均恰到好處,令電影看來言之成理,過程也相當流暢。劇本既有對葉問這人的生平作鋪敘,同時間也側寫當時的社會環境。電影的武打場面絕不失禮,就連片中的一景一物亦設計得精緻立體,製作非常認真,是入場時完全始料不及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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