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戰:太杜琪峰了

4月21日 19:55 豪華戲院

最後,連杜琪峰也要北望神州了。還記得,當年他不願向內地屈服,拍出極具話題性的兩部〈黑社會〉,在港叫好叫座,不禁佩服他的膽色。他的〈單身男女〉把擅長的都市男女愛情故事,放在一個充滿內地色彩的背景中,但勝在包裝得好,效果也不弱。最後,他拍了這部〈毒戰〉,把其更擅長的黑道題材、銀河影像固有對命運無奈的黑色手法,完完全全地搬到一個內地的背景中,則明顯對焦內地市場而設了。單論這部〈毒戰〉,其實絕不遜色,是導演的本色之作。但是,這也敗在〈毒戰〉實在過份杜琪峰,仿佛只把導演的拿手好戲搬到內地市場去賣,令這部電影中充滿其前作的影子,驚喜大減,甚至覺得杜琪峰「食老本」,而結局為求討好內地市場,更覺是畫蛇添足。尤幸全片最驚喜的,還在於末段把銀河影像固有的班底來作一近乎客串的演出,這幾位角色戲份不多,卻把其在銀河影像的一貫形象演活,令角色在不出廿句對白內,依然性格鮮明,使全片倍添親切感。

 

警告:下文可能含有結局暗示,請讀者留意。

 

毒販蔡添明遇上交通意外,在醫院碰上緝毒隊長張雷,被其拘捕。在審問過程中,蔡添明為求逃避死刑,答應替張雷提供線索,並替他穿針引線,聯絡幾位毒品供應聯絡人及毒犯黎振標,以搗破整個地下毒品市場。張雷與蔡添明維持著亦敵亦友的關係,成功聯絡並滲透毒品網路,沒想到黎振標的真正身份和蔡添明的計劃,足以影響整件案件的成敗...

 

電影即使北望神州,但杜氏擅長的風格化影像,仍能圓滿地運用於片中
〈毒戰〉的內地色彩濃厚,打從首幕在沙塵滾滾的公路上,已暗暗感到這是一部全以內地為題的電影。尤幸,本片還是充滿著一貫杜琪峰電影,還有銀河影像一貫自成一家的風格。片中的幾場槍戰場面,是杜琪峰最耍家的演示,無論是在貨倉中的圍剿,定抑或片末的大型街頭槍戰,場面雖不火爆,卻有著杜琪峰拍著自家槍戰時的風格,把英雄末路時的慘烈一戰拍得充滿味道,我相信杜琪峰的支持者,理應不會失望。
影片充滿著銀河影像一貫的影像風格,在處理宿命題材、正邪鬥智的場面中,也有著這製作班底的固有戲味。片中幾場跟蹤、易裝談判的戲份,氣氛緊湊,當中與毒犯設宴的一場戲就拍來充滿迫力,談笑風生中展現無窮迫力,盡現杜琪峰在處理場面上的功架。〈毒戰〉雖然主攻內地市場,惟全片在符合國情外,也不會過份失實,起碼不像同期的〈同謀〉般難看。即使電影絕大部份時間均是內地演員掛帥,末段驚鴻一瞥的幾位香港演員,是銀河影像固有的班底,各人的對白可能不足十句,因著他們在杜氏的電影中,是一貫深入民心的形象,單是幾個鏡頭已充滿性格,形象鮮明,也給香港觀眾一點親切感。

 

電影的成敗關鍵,也是因著杜琪峰本人。片中很多場面都充滿前作影子,難以突破
〈毒戰〉如非出自杜琪峰之手,感覺絕對不俗,但卻因為出自杜琪峰之手,感覺非但沒有進步,整體感覺反覺退步了。沒錯,〈毒戰〉的確充滿導演的招牌影子,在故事架構上亦保留銀河影像的一貫風格,正因為此作處處充滿杜琪峰或銀河影像前作的影子,感覺卻帶點「炒冷飯」之意,驚喜不強。片中易裝偷龍轉鳳、敵我難分的兵捉賊設計,是〈暗戰〉的變奏;一場貨倉的槍戰,感覺竟與〈鎗火〉和〈放.逐〉無異;結局冥冥中的命運相連,構成始料不及的慘烈一戰,街頭激戰的過程亦與〈非常突然〉相近...這一切令〈毒戰〉仿是把杜琪峰和銀河影像的自家風格,搬字過紙到內地市場,以另一個故事包裝給內地觀眾來看,新鮮感失卻了,更覺有「炒冷飯」之嫌。上回〈單身男女〉把杜氏的愛情觀轉移內地市場,先別談那拜金主義是否合理,總算能平衡兩地的愛情觀,在舊有模式下仍拍出新感覺,但〈毒戰〉卻有著過多前作的影子,驚喜太低。此外,即使這個故事能在典型風格下符合內地市場,結局收筆也略嫌太倉促,而最後一個鏡頭純粹為嘩眾取寵、製造話題而設,更感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孫紅雷那收放自如的演繹,是本片最大驚喜
古天樂成為了杜琪峰的愛將後,部部作品皆有其影子。今回他演一個詭計多端的毒犯,發揮似乎不及他在同類電影〈門徒〉中,那個癮君子形象來得突出。反倒是孫紅雷的演出最令人眼界大開,片初他演一個鐵面無私、形象冷酷的緝毒組人員,全程仿佛心不在焉、毫無表情,我還在想,何以孫紅雷的演技會變成這樣?誰知,到了中段要他易裝與毒犯交易,頓即成為另一種外露的演繹,在內歛和狂放之間的演出相當精彩,收放自如,盡見其戲路縱橫,是全片的一大亮點。

總觀〈毒戰〉的內地色彩太濃,全片仿是一團香港班底所拍的內地電影,把杜氏固有的耍家成名風格,搬到內地市場重新演繹,對於看慣其作品的香港觀眾而言,實在難有驚喜,甚至覺得全片充滿太多前作的影子。當然,撇除了這些往作影子,〈毒戰〉的水準絕對不差,把一個很俗套的毒犯題材,貫注了鬥智鬥力的原素,令片中不乏充滿劇力的場面,將一段離奇的局中局拆解得很有味道,而全片的動作場面亦極具風格化,全片雖難有驚喜,但也不會過份失望。結局是否「爛尾」見仁見智,始終我覺得這是銀河影像前作〈非常突然〉的變奏,只是收筆太倉促。最大問題我覺得倒是最後一幕,絕對畫蛇添足。
Rating:7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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