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下半部】第四十二章:瘋狂家族 (F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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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你自己買。」

「為甚麼不一起買呀?」雖然我壓根兒不想跟你們一起,始終大家都是待在一起的旅伴,為甚麼竟要分開買票。

「我們看不見你,怎知道你坐不坐。」

「我就告訴你,我先去洗手間呀!」

「呀...好像也是。怎也好,快去買票吧,要不我們不管你了!」Gordon這句說話,令我有衝動馬上「離團」。

火車上,他們四人面對而坐,我則獨個兒坐在一旁,我相信,剪票的乘務員,理應覺得我是獨個上路吧?

也好,不用「應酬」他們。我看著窗外慢慢掠過的風景,嗅著帶點芳香的空氣,嘗試平靜心情,享受片刻的寧靜。我看看他們,Gordon竟不自覺地睡了,而其他人似乎也覺得沉悶,呵欠連連。或許,人的興趣各異,我是屬於喜愛大自然的一種,但即使再沒興趣也好,眼前如童話世界般的景色,也不致悶得睡著。

我多怕晚飯又會召開「武林大會」,幸好這頓飯終能好好享用。這兩夫婦沒有爭執,我們也能好好聊天。行程過了一半,這一夜才頭一次有深入對話。

晚飯平安渡過,卻不表示這一夜能夠安然渡過。

夜裡,我突然被帳篷的一陣搖動弄醒了。朦朧間,我聽見Zoe對阿僑說:「出來,你給我出來!」

「給我睡覺好嗎?」阿僑夢囈般說著。

「現在就給我講清楚!」

然後,Zoe不單不理會阿僑,甚至不管我和Lily,強行拉阿僑跨過我們到帳篷外。我聽見他們在外頭展開爭吵,卻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看來又是為了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我看看時間,天呀,凌晨三時多,能待明天才算嗎?

Lily也被吵醒了,她說:「還好,他們會出去吵。之前他們半夜在帳篷裡面吵鬧,害我也得加入他們的爭吵裡,他們就是不住口!」

靜夜中,我聽到Zoe潑辣的聲線,實想不到幾個小時前,她才甜蜜地跟阿僑牽著手跟我們聊天,我問:「真的不管他們?他們會打起來嗎?」

「嘿,打起來就一定啦,沒有殺死對方就算了。而且,我覺得他們真的殺死了誰更好,別煩我。放心吧,Jacky,他們每天都是這樣子,沒事的。」

Lily的說話好像有點冷血,但也真是我們外人難以管得到的問題。我沒有細聽他們吵些甚麼,畢竟他們的聲音不小,在這環境下我也很難安然入睡。我壞心腸地幻想,外頭會有甚麼血案發生。

我不明白,阿僑怎麼能跟這潑辣女人一生一世。這幾天,我一直覺得他太沒男子氣概,這一刻,我覺得他很可憐。跟這個女人生活幾天已覺難受,還得一世?

翌日起床,大家都沒管昨晚發生過甚麼事,而Zoe和阿僑又變回了甜蜜的一對,如無昨夜親眼目擊,我怎也不相信他們是對晚上會開「武林大會」的夫婦。到底,他們是精神分裂,還是有情緒病?阿僑怎能忍受得了?

世人怪人奇人何其多,何以偏偏我遇上?

餘下來的日子,我們繼續「趕路」,餘下行程不多,但Gordon仍每天「趕路」。我曾多次表示不滿,他們也無人理會,像Margaret River、Busselton等地方,我們均只是「路過當去過」,頂多在我強烈要求下,他們會稍作停留作「廁所位」。Gordon常說:「這不過是個普通的小鎮。」「這不過是個普通的國家公園。」「這不過是個普通的海灘。」...假如,這一切景點都是「普通」,這趟旅程目的何在?後來,Zoe和阿僑的爭執更蔓延至早上,每當阿僑走錯路,甚至被別車爬頭,Zoe均會突然大發脾氣。起初,我誤以為或是Zoe作為女生的周期性不適,看來這情緒化一面,是她一貫的性格。我更受不了的是,Lily經常一副落井下石的語態,也難得Zoe又能承受她表妹的冷嘲熱諷。

天呀,這是甚麼一家人?我開始不作表態,以沉默來面對這瘋狂家族,樂得清閒。

好不容易,終於來到了最後一天。

Gordon預留了大半天時間在Bunbury,一個如他所言,名符其實「普通的小鎮」,由於他們要駕飛機,老早在Adelaide玩過的我,便決定離隊,獨自在這小鎮走走。

雖然,Bunbury是個無甚特色的小鎮,卻是個寧靜的海濱渡假勝地。鎮上的人不多,我沿著那清幽海岸線走著,無需面對這瘋狂家族的壓迫感,倒有久違的輕鬆自在。能夠在這風和日麗、天色極佳的天氣下走著,溫度持續於約二十度,涼風送爽,非常舒服。看著滿目一式一樣的平房,全均無阻隔地面對著印度洋,能夠住在這裡,一定逍遙自在了。

我想起了一個人在Port Douglas的生活,那亦是優哉柔哉的海邊小社區,卻把我悶得要命。彈指之間已是半年前的光境了。到底,那時候一個人悶,還是今天對著一群話不投機的旅伴更悶?一時間我也想不通。

Bunbury是個很小的小鎮,不足一小時便逛完了。到底Gordon眾人何需大半天來駕飛機?我沒興趣理會,倒很享受這陽光明媚、一個人的下午。我早有準備,把電腦帶在身上,在鎮上找間小餐館,一邊繼續寫我的小說,一邊也找找明天回Perth的住宿。

我如常地鍵入了Backpacker網站,顯示明天全Perth所有Backpacker全客滿。

我確保日期和人數無誤,重新整理網站,仍是出現「No availability」一字。

怎麼可能?我連Sydney都沒試過全滿,怎麼Perth竟會出現「人滿之患」?

我二話不說,找到了Backpacker的電話,逐家逐戶打電話去查詢,抱著一絲希望,可能臨時有人退房,只是網站更新不來。可是,每家Backpacker都是同一答案:「Sorry, we don’t have any availability tomorrow, not even a single bed.」

我把全Perth市內所有Backpacker全問,竟然沒有一家有空位。這到底是甚麼鬼地方?怎可能全Perth找不到一個床位?

明天我能睡在哪裡?我慌張起來,連忙在Perth市內找酒店,貴一點也好,總不成要幾天睡在街上!誰知,除非高級酒店,否則市內竟連一家Motel都沒有床位!我相信,即使這是聖誕節或除夕夜,也有一兩個空位吧?我開始沿著附近的Backpacker找下去,竟連位置較遠的海邊城市Fremantle也全滿!最快有空位的Backpacker,得待三天之後。

來了澳洲快一年,我從沒試過竟然找不到一個床位!

我馬上在腦海中回憶有誰住在Perth致電「求救」,希望誰會認識哪個房東,可以有個床位提供。誰知,人真的很現實,很多人連問都沒有問已把你拒諸門外,部份更是我曾經伸出援手幫過的人!

我求助無援,慌張得要命,明明Perth有很多朋友住在那邊,如今竟找不到一個人能夠幫助我!

天色漸暗,我立即想到24小時後,我將要面對「露宿街頭」之危。

計劃真的永遠趕不上變化,誰會想到竟有個地方,會找不到一個床位?我此刻已無暇去發掘背後的原因,只想冷靜過來,好好計劃下一步。

或許...在這個距離Perth約兩個小時車程的Bunbury多留幾天?

或許...「投靠」Gordon等人?

或許...過千港元一晚的酒店也住?

或許...睡幾天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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