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亞洲電影節2018:小三妻

英文片名:The Third Wife

the third wife

在某個越南小村落中,一個小女孩賣給地主作第三位妻子,不單要學會怎與另外兩位妻子相處,更得認識自己的身體。《小三妻》談的是個古老越南鄉村習俗,只不過電影節的場刊介紹,有一刻真誤以為這是個宮廷鬥爭式題材,實則卻是個平淡的故事,看後又會令你心頭一痛。Ash Mayfair初執長片導筒並自撰劇本,以家中流傳的故事,採極富人文情懷的路線寫當年一代女性的悲慘命運。在男權的極端封建社會中,男權就是王法,女性地位低微,淪為了產子的機械,更不能有自己的感情與思想。全片細膩地捕捉了農村的風貌,再加幾分禪味,痛苦不過的人生,無非也是一場生死的淪迴,但願來生不要再做女人。片初確有幾分帶艷情的挑逗畫面(初看還誤以是個男導所拍),惟之後均沒有大賣色情或暴力,幾個震撼的鏡頭、重要的轉折均只是輕輕帶過。年僅14歲的Nguyen Phuong Tra My首次演出,便為一個超大膽的角色,感情真摯流露,完全不像一個童星所為,成為最亮眼之處。美中不足是,電影在呈現這個故事上,仍不乏帶點賣弄或刻意,如刪剪有關情節定會更加流暢。

 

 

年僅14歲的May,離鄉別井來到遙遠的村落,當上地主的第三位妻子。仍一臉稚氣的她,很快便要學會怎樣討好年長的丈夫,更要面對自己身體的變化、認識自己的慾望。May與丈夫的另外兩位妻子成了有如好朋友的關係,卻漸漸迷失到底她在這裡的位置是甚麼。荒謬的村例、離奇的習俗,當日子久了,在May的眼內也變成了平常事...

 

 

電影節的介紹中或許真帶點誤導,滿以為在少女成長以外,也是有如宮廷劇般「三女明爭暗鬥爭寵 」故事,怎料這一部份完全沒有,更帶單純的友情故事。如抱著看「宮廷劇」的心態入場,或會覺得悶場連連,畢竟全片可說是沒有任何高潮起伏,幾乎沒有任何故事可言,就是描述一位小女孩的農村的生活、在她眼內的人生百態。導演拍來頗具味道,將封建農村的社會面貌呈現得細膩迷人,即使背後發生帶點悲劇性的絕望,仍不會讓人覺得過份沉重,鏡頭的捕捉就最是迷人。

 

 

對比起來好像有點誇張,觀影時我竟想起了《楢山節考》。一如該片,本片也是很細緻地捕捉了農村社會的細節變化,萬物的生生死死本為一體,毛蟲蛻變成蝴蝶以喻女孩的成長、母雞被放血以喻死亡總是突如其來,無處不在。平靜的河面包裝著死亡,最美麗的花朵卻是毒藥,少女在最風光如畫的景色中,並非邁步燦爛人生,而是下半生從此絕望。不同景色的比喻、鏡頭下的細緻景色,總有多重意義、弦外之音,把沉重的故事幻化如山水畫般迷人,用鏡應記一功。片中有多場大膽的性愛場面、情慾鏡頭,縱是大膽卻見含蓄,在含蓄中也充滿美感,簡單一兩個鏡頭便能完美交代一切;用上最少對白,無需過份淫穢,還能達到效果。

 

 

反倒劇本上確有新導演常見的賣弄筆觸。一如前文所述,全片幾乎沒有任何故事可言,就是單單描述一位少女在農村社會中所面對的眾生相。從她的視點中,看盡了封建社會下怎樣扭曲人心、外表保守的社會,人與人之間價值觀卻是最為崩潰。在表達這些議題中,部份情節寫來頗為刻意,尤其是少女面對自己成長、情慾的篇幅,效果突兀而描述不夠深刻,乃至片尾一連串借大自然以視未來的鏡頭,採開放式結局卻帶點草草收場。

 

 

全片最令人驚嘆的是女主角Nguyen Phuong Tra My。她在電影中的年紀是14歲,觀影時還誤以為她不過是樣子帶點稚氣,原來她真的是個14歲的演員、第一次參演電影。她的演技起初還帶點稚嫩,甚至有如抽離了電影(或許片初她的角色真要帶點抽離),卻愈演愈投入,幾場重要的感情戲皆真情流露。觀眾有如跟著她經歷了身體的變化、情感的成長,看著這位少女如何漸漸地被悲哀的環境所同化,無奈成為這個社會下的一顆齒輪;看至末段已完全投入了她的角色視點,作為一個新演員,絕對是超水準的演出。更驚訝的是,片中不乏大膽、幾乎全裸的情慾演出,她全均親身上陣、全情投入,絲毫沒有尷尬忸怩,觀畢全片始知道她演出當時真是14歲,目瞪口呆。

 

 

因此,請別抱著看艷情片還是宮廷片的心態去看《小三妻》,那定會把你悶得中途離場,反是感受全片鏡頭與意象的用心,倒有不俗的味道。從農村風貌到生死輪迴,如像一場生命的詩篇,個個動人的鏡頭把一切悲情減至最低。劇本或許偶有賣弄造作,還屬接受之內。重點是,小演員全情投入的大膽演出,或許你看過更多天才童星甚至「魔童」演出,但如她在片中般大膽投入,或難稱極出色,卻肯定令你留下深刻印象。
Rating:3.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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