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落人:勢成年度最佳華語片,沒有之一

英文片名:Still Human

淪落人 (1)

有關傭工與家庭成員關係的故事,較經典當然得數幾年前新加坡電影《爸媽不在家》,拍出一個繁忙亞洲都市中獨有的故事。當這類故事放諸在香港,效果比該片更出色感動,絕對有能挑戰年度最佳華語片了。《淪落人》是個菲傭與獨居老人的故事,側看菲傭的內心世界與私生活、與僱主之間的微妙關係,繼而探討起獨居老人問題,以及近年流行的「追夢」主題。故事看來極為簡單,甚至沒有甚麼故事可言,就是兩位主角在一年相處間的生活瑣事、感情變化,可拍來極為細膩,笑中有淚,更是感情真摯迷人,深深打動觀眾,即使離場後也久久難以平伏。導演陳小娟初執長片導筒,拍這類小人物的故事卻得心應手,在有限資源、有限角色、有限場景下,成功寫出了一個感動人心的故事。作為故事性較低的題材,竟然毫無冷場,精心調度的對白與伏線,更讓觀眾全程「又笑又喊」。常說香港出現了太多拿著本土來「抽水」的電影極不健康,或許我們需要的就是這種實而不華、無需大放催淚彈卻窩心滿載的作品。故事中的所有角色,幾乎皆是沒有希望、近乎絕望,劇本卻有能把之作出互動,化作充滿希望的最感人一章。人生中的不幸運我們沒有選擇權力,但也別看輕自己,即使為了生活我們得暫時向現實低頭,追夢卻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權利。這帶點俗套的主題,拍來清新而不說教,難度極高,本片卻完全做到了。

 

 

昌榮因為意外半身不遂,只能躲在家中,親人皆離他而去,更自覺是個「廢人」。在好友的幫助下,菲傭Evelyn來到她家,起初二人關係水火不容,卻從此相濡以沫,打開了彼此的心窗,甚至產生了一段曖昧的情緣。當昌榮的心結解開後,他發現Evelyn在擔當菲傭的背後也有自身的夢想,昌榮決心要替她完成夢想,但此舉又會否超出了僱主與菲傭間的界線?

 

 

單看片名或是故事介紹,或許單憑黃秋生的名字,也很難吸引觀眾入場,可看畢全片又覺得中英文片名幾乎互相呼應,言簡意賅道出了主題。即使大家自覺同是天涯淪落人、即使同在傷心者同道上同行,最少我們還活著,活著為人就是希望,英文片名《Still Human》就正有此意。入場前對本片毫無概念,甚至生怕又是一類生硬煽情催淚的「勵志片」,怎料竟然如獲清泉,將一個如此俗套的題材拍得感情真摯迷人。

 

 

本片看來沒有甚麼故事可言,正正就是因為沒有明顯故事線,要拍得好才是困難重重。全片大部份時間只有老人與菲傭兩位角色,可隨著四季更替,二人的關係轉變又確自然流露。寫一個人物故事、更得只靠兩位主要演員的互動,可拍來非但全無冷場,更覺每一個場口、每一個鏡頭都沒有多餘,在敘事與鋪排上,全均也恰到好處。當你看了還未夠半部電影時,大抵也覺得這勢成年度最佳電影之一,畢竟兩位角色已建立了極鮮明形象,可後半段還沒有就此在你想像中發展下去。

從片初的關係對立到成了半個良師益友、生活夥伴,中間又有一場誤會令二人關係再度對立,再加上身邊一干人等的插科打諢,令這個單單是二人的故事,變得戲味十足;一段似有若無感情的描繪恰到好處,沒有過火,已足讓觀眾期待二人的結局會怎樣發展下去。誤以為這不過是個人物故事,怎料末段竟不斷有出人意表的轉折、一個又一個驚人的設定。大抵觀眾入場前都沒想過,一部言情片竟會有重重驚喜,而這些驚喜更是具劇情需要,讓觀眾感動得哭成淚人。

 

 

若如《爸媽不在家》般寫傭工與家人之間的關係,再加一些社會元素,輕輕幾筆已能成佳作,但本片並不單單是描述一段關係,背後的議題卻更廣。的確,片中這對主角的關係的刻劃已超細膩,早就超越了《爸》片在我心目中的好感,背後所談及的種種問題卻更深刻,如獨居老人、如種族歧視、如家庭問題,再牽涉到命運與追夢的議題,才是令人感動萬分,不難找到自己的位置。故事就是借這一對「淪落人」,明明已經生命再無希望,反而因為帶點「患難與共」,人生從此改寫,更從此帶出了一個追夢的議題——對,你怎會想到本片談的竟是個追夢故事?

片中所描述到許多人生低潮時所面對的問題,最深刻是一句「生活唔等得,夢想可以等」,簡直是每個追夢者會遇上的難處。我極欣賞本片沒有如一貫「追夢片」般叫觀眾放棄一切去「追夢」,在追夢的同時還得要向現實低頭——最少是暫時向現實低頭,別去放棄總有成功的一天。一如男主角生命遭逢突變後,終日覺得自己是個廢人、自怨自艾。故事從此道出了生命中再不幸運,我們並不能去選擇,但背後的夢,甚至可當上別人的「築夢者」,生命還是有所期待。抽離一點看,其實這是個帶點童話式的故事,拍得不好就會十分「離地」,可看了些訪問,大抵導演兼編劇陳小娟也曾經歷過人生的低潮,因此寫出這個故事時也不乏「貼地」的元素,把童話化的背景,化成一個社區的追夢小故事。沒有流於說教,也無需過於夢幻,只想告訴觀眾,在香港這個悲情城市中還有好人好事,還有人願意仗義幫忙而不求回報,追夢有天總會遇上伯樂。

 

 

作為初執長片導筒之作,陳小娟沒有犯下了許多新導演賣弄鏡頭、過度大玩風格的毛病,一切拍來相當平實,又不乏絕美的鏡頭,如木棉花盛放、典型舊式屋邨的夢幻化畫面等等,我更欣賞是對白的設計。今時今日,本地電影一大問題,就是喜歡加入大量粗俗用語來引觀眾發笑,即使本片也有大量粗言穢語,拍來勝在夠市井,更能融情入景。這些粗口在黃秋生口中說出固然不乏喜劇感,同時也盡現得這位角色的內心世界,甚至是不少香港都市人的真實說話方式,把角色傳神刻劃。他與女傭之間的對話不乏粗口與俚語,卻非無厘頭一味生硬堆砌,數句粗口更成了轉折的契機、化作個個感人位,亦對角色感情發展有所幫助。這些劇本上的細節位,也是電影的成功一章。

 

 

男主角若非由黃秋生來演,或許真有所失色。演個草根階層當然難不到他,更精彩是片中不乏大量感情戲,甚至一個鏡頭演盡他崩潰的一面,感情拿揑收放自如、莊諧並重,完全是為他度身訂造的角色了。女主角Crisel Consunji事後才知道原來全無大銀幕演出經驗,演出卻相當淡定,擔正大旗由頭帶到尾,演活了一個菲傭在短短一年間的心路歷程,感情戲同樣真摯感人,更成了觀眾為動容的關鍵,與黃秋生之間火花四濺的演出,更讓兩位角色形象靈活傳神,投入度大增。

 

 

總的而言,《淪落人》絕對是近幾年港產片,以至華語片最佳電影之一,印證了一部好電影無需大製作或刻意煽情,同樣能叫觀眾為之感動,產生共鳴。香港電影的成功並非要不斷抽「本土」水,也非生硬地堆砌粗言穢語便為成功,像本片般同樣有牽涉社會議題,也有大量粗口,卻完全符合得劇情所需,恰到好處而不造作。陳小娟初執導筒沒有刻意賣弄,平實地道出一個小人物的小故事,背後所貫輸的正能量看似俗套,拍來實而不華;無需大放催淚彈,仍叫觀眾從心感動,不難找到自己的位置。男女主角黃秋生與Crisel Consunji的配搭看似「九唔搭八」,卻火花四濺,窩心滿載。溫馨提示,眼淺者自備紙巾。

先戴頭盔,小弟於2018年觀影,副題最佳華語片以2018年作準,2019年就看看有沒有作品能超越喇。
Rating:95/ 100

 

【延伸閱讀】當你經歷過畢生積蓄都唔及人哋一個月人工時…

【延伸閱讀】成為了你理想的人了嗎?

【延伸閱讀】天下之大總有你的容身之所

 

原創小說已於香港正式上架,各大書局均有代售,海外讀者亦可於網上書店購買,詳情請看:goo.gl/3g4Hk8

 

全新自製Postcard正式開售,歡迎下單!詳情請看:goo.gl/Dfmpbc

 

台灣書局兼網上平台亦已上架,可去文中連結購買:goo.gl/xzCymP

 

更多資訊及文章,請Like Fb Page:
【有故事的旅人】

【晞。觀影記事】

 

IG請Follow:
#travelerwithmovie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