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雨帶把好啲嘅遮

英文片名:Shadow

影

張藝謀拍片愈來奇怪,即使往荷里活拍的《長城》絕不如評論差劣,還是難如早期作品般驚艷。這回再一次拍他熱愛的武俠題材,以虛構的三國時代背景為藍本,《影》評價參差,卻仍為金馬獎的大贏家,張藝謀更一舉奪得了「最佳導演」之名。看了外間的劣評,調整心態下入場又不如想像般失望。這是個講述古代「影子替身」的故事,竟因此有些始料不及的「局中局」情節,當中所談及的政治局勢、勾心鬥角,也是出奇地有戲味,絕不如想像般沉悶冗長。視覺效果向來是張藝謀拍這類電影最喜愛的一環(先別談好不好),這次算是繼《英雄》後再次大玩色調,黑白對比輔以陰陽相剋的哲學,讓畫面看來有如水墨畫一樣精美,數場動作場面的視覺效果也令人眼前一亮,攝影應記一功。這仍難掩他為求畫面而忽略邏輯,甚至物理的重要問題。一如在《長城》中古怪的剋敵死士戰略,今回的雨傘兵器、以柔制剛的戰略,即使畫面上美感完勝,那些完全違反物理的行為、以至出戰前的步法,已完全超越了單單「藝術」的觀賞價值,為場內製造了哄堂的轟笑聲。對於一個吞併、聯盟故事,即使結局出人意表,對「影子」的概念描繪單薄,而中段有如「木馬屠城」的攻城戲份轉折也過於突兀。劣評如潮,絕非空穴來風。

 

某個古代群雄割據的年代,沛國都督子虞一直想重奪被霸佔的境州城,惜沛王甘於安逸,沉迷酒色,子虞決定要躲於陰暗,訓練一位影子替身「境州」,密謀重奪境州。「境州」自幼便受到慘無人道的訓練,為子虞出生入死,更苦練武藝要大破境州武將的阻撓,並還給自己的自由身。當他來到境州後,卻想不到局勢竟有始料不及的變化...

 

 

張藝謀當年《英雄》以不同色調拍部武俠片,叫好叫座,甚至成為了「最佳外語片」最後五強,成為一時佳話,往後更拍出了《十面埋伏》、《滿城盡戴黃金甲》兩部「玩顏色」的武俠片。或許《長城》也算是一部「玩顏色」的作品,但回歸到華語影壇,《影》就真是他久違了的「色系」作了。有別於前作七彩繽紛、金碧輝煌,《影》就是最簡單的黑白色調,除了演員的膚色外,片中幾乎沒有任何色彩可言,既切合得片中的悲情調子,也呼應了主線陰陽相剋、影子與真身的矛盾關係。

就這個意念上,電影所呈現的畫面確有驚喜。先別管為甚麼近兩小時都在下雨,無論廠景還是外景都頗具中國傳統水墨畫的美感,幾乎每格畫面都可成影像上的水墨畫,獨論美感確能與《英雄》相比。即使動作場面不多,數場練武、比武的打鬥場面,在如此「詩情畫意」的背景下,加上大量的慢動作、運用「不停落雨」背景營造出撥起的水花,為這幅水墨畫增添了幾分動態。

 

 

有評論會覺得本片冗長沉悶,而且故弄玄虛。的確,本片的節奏緩慢、喋喋不休的文戲極多,又絕不至於沉悶的地步。一如同類題材、同類背景的故事(原著小說以三國為藍本),大談吞併、聯盟的戰略、一眾角色又各懷鬼胎,輔以「影子替身」這個有如臥底、間諜的概念,既為國家亦為自己的出發點,已讓劇本細心看來不乏戲味。末段重頭戲後的連番轉折、始料不及的局中局,以至那個終極的下場,均富一定的戲劇色彩,不如《長城》般就是單單拍一部「爽片」。

 

 

不過,那些為人逅病的問題,或說是張藝謀拍這類電影的最大毛病,仍於片中出現--為求視覺效果,妄顧一切情理與物理邏輯。全片的景色與視覺效果確嘆為觀止,這一點沒有誇張,可細節上為求製造這些視覺效果,拍來就難免格格不入。重點「陰陽相剋」大破敵方武將刀法的戰略,不單有違物理常識(已經超越了武俠題材別深究太多的地步),當中步法、雨傘型兵器造型之「奇特」,更廣為全場觀眾的笑柄。到底這些徒具外型的兵器,是否真能有利於攻敵,還是境州的士兵都是智障的?在如此環境下還調走大隊兵馬,又可會過份無稽?這對守城武將父子閒來無事,只在城牆邊走來走去閒談,重要關頭又如斯輕敵,卻事先張揚這地方有多難攻?

於劇本上,一眾角色各有陰謀,到了結局當然能夠解開,可這個境州城又有何原因真非奪不可?為了一個小城,竟得如此大費周章?故事對於境州的武將沒有深刻交代,同時對於主角突然有能「木馬屠城」式攻入境州,也一樣來得過於突兀。這場仗的細節位描繪片面,或說過份「騎呢」,一場雨戰甚至潛水儀器,竟讓觀眾笑得失控,均讓初段苦苦建立的背景一掃而空,更別談那些造型奇特的兵器,獲得大量劣評也能理解。

 

 

演員方面,鄧超一人分飾兩角,既是帶點高傲、走火入魔的「真身」子虞,也是背負沉重過去的「影子」子虞,初段一時真難分得清「真身」是他。兩個角色一個狂妄瘋癲、一個沉著冷靜,各人內心皆另有陰謀。角色性格各異,而鄧超也能演活了兩位角色的不同內心世界,尤其「影子」的過去、內心陰暗面慢慢浮現,當中的轉折與崩潰演得尤其立體,成了他近年一場較為精彩的表演。

 

 

絕對明白《影》廣獲劣評之因,對於片中的呈現手法,是「扮嘢」還是「有美感」、是「故弄玄虛」還是「有嘢講」,真是不同人有不同想法。就個人而言,其實蠻喜歡片中水墨畫的呈現手法,數場武打場面也充滿美感,視覺效果完勝。不過,也得承認張藝謀於片中有違物理、突然神勇的攻城戰確實漏洞處處、為求美感不理邏輯性。當中那把雨傘兵器的造型與步法,可真是不敢恭維,要一眾演員在每個場景均在下雨(還得是無意義地下雨)的情況下演戲,也真苦了他們吧。
Rating:7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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