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或許,香港的生活本就是充滿光怪陸離?

英文片名:Three Husbands

 

再好的導演,或也有失手的時候,只差在那一次失手能讓觀眾原諒,還是留下了「永遠的烙印」。陳果昔日的作品大多沒有令觀眾失望,如「九七三部曲」更是在「有嘢講」之餘既拍出了濃厚香港地道風情,亦有個精彩的劇本,甚至廣外海外影迷所愛,惟商業化的作品如《三更2之餃子》已略為失望,到了《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幾乎成了近幾年「香港伏片」的代表名字之一,聽見他的名字都真有點陰影。在遲遲還未上映的《九龍不敗》前,就是這部《榴槤飄飄》與《香港有個荷里活》的「妓女三部曲」之終章《三夫》。對比起前兩部作品,《三夫》可謂極為「重口味」,前兩作極其量只是借「妓女」之名來說個香港故事,本片就真的把「妓女」發揚光大,拍出了幕幕超乎想像、可說是連AV都難以想像的「雜技式動作場面」,「玩動物」的情節可說是看得令人情緒不安,隨時愛護動物組織都要跑出來聲討了。獨論劇本,《三夫》未必人人接受得來,而全片也沒有明顯的故事線,就是講述一女共侍三夫的瘋狂日子,完全挑戰了道德倫理的界線。若從另一角度看,一如陳果的往作,大玩種種隱喻,以這位性慾極強女子的遭遇,暗喻香港這個昔日的漁港、大都會,身份已經日漸模糊,再恰巧碰上了港珠澳大橋的開放,更為尷尬,道盡了港人對身份認同的迷茫一面。

 

居於水上的小妹,對性事需索極大,老漁民為此讓她接客,在休漁期間大賺一筆,吸引了一眾於香港仔海傍工作的工人光顧。當中的四眼仔對小妹一見鍾情,決定娶她為妻,小妹卻適應不了陸上生活,因性慾過大而騷擾鄰居,四眼仔決定帶他回到船上。於「生父」、漁民、四眼仔之間周旋,仍難以滿足她的性慾,偏偏她的工作又被警方發現,迫使眾人要在海上四出尋找客人,甚至遠走至大澳,順道希望能為小妹尋根...

 


展現濃厚的香港情懷,還是陳果的拿手好戲
  早前聽了陳果的一場訪談,談及香港雖然曾為著名的漁港,卻鮮有電影拍水上人家的故事,美名為「東方威尼斯」的大澳水鄉竟極少出現在電影之上。陳果拍這類香港特色、屬於香港人的故事,仍不乏地道的香港情懷,重頭戲的大澳風情、屋村天井的夢幻奇景,尤其難忘。全片固然離不開典型的粗口橫飛、大量極意淫的笑料,把香港小人物的市井一面盡情演活。最深刻是一場在露天貨車上的「激戰」,二人仿回到了水上那個夢幻世界,忘卻了世間一切人和事,只有二人無止境的性愛。貨車劃過我們熟識的香港繁華鬧市,相信以偷拍形式進行,路人似乎毫不知曉,成了片中最瘋狂又最「貼地」的一幕。

 

 

既是陳果作品,當然也是個「有嘢講」的故事。有別於近年所謂「政治隱喻」、「為港人發聲」題材,寫得外露而造作,本片除了最後一句對白外也甚為隱晦。小妹一角沒有自主人生,於海上遭到命運踐踏,來到陸上又突破不了典型的道德倫常框架,得在搖擺不定的貨車上,才找到最真實的存在感。「三夫」於末段企圖為小妹去尋根,最終還是尋找不到她所屬的根,坐在顛簸的船上無所適從。看不到港珠澳大橋的盡頭,正暗喻了香港人的尷尬處境,開始迷失於這個身份認同的問題,看不到真正的未來方向。輕輕幾筆深化主題,突破近年同類眼高手低之作。片中的幾位主角,亦最典型的香港市井小人物式設計,角色搶眼,設計或較為極端,可活在貧窮線下,得以小聰明來賺取生計、苦中作樂,也不乏港人的影子。即使難及陳果的前作,而且更較前作難消化,就著「香港情懷」的這一面,仍拍出了所需效果。

 

 

反之,若要求明顯清晰的故事線,甚至觀眾入場只為「有嘢睇」的性愛場面,那就先要考慮清楚了。雖有眾人為小妹「治病」的主線,亦有小妹來到陸地上生活所遇到的離奇事,惟這一切情節離經叛道、相當大膽(個人覺得是香港製作中數一數二了),完全超越常規,即使有警察出現也完全忘記了任何法治,連場大膽的性愛場面,無論於船上還是陸地上,均無需顧及警方或一切法理所在。若觀眾要看個「有內容」、有盡起承轉合、處處「解得通」的故事,本片縱難說是「冇內容」,也難說有條完整的故事線,更別以為這是如《性上癮》般劇力迫人。

 


曾美慧孜的角色確太重口味,卻別忽視了她宛如「上身」的歇斯底里演繹
  女主角曾美慧孜初擔大旗便演這大膽角色,演個瘋瘋癲癲、不懂表達自己的性慾強女子,仿如著魔的瘋癲演出、數場大膽的忘我演繹,可說是讓人大吃一驚了。未知是否陳果刻意別要觀眾被連場性愛場面弄昏頭腦,甚至把她化醜,讓本以夠重口味的場面,看來更重口味,相信男觀眾也很難會為之被挑動情慾。性愛場面愈玩愈重口味、亦偏天方夜談,從高難度的「水戰」到各種「玩動物」的情節,心力少一點真會看得作嘔兼反胃,而小妹某些「身體反應」,還有如實呈現漁船上又濕又熱又焗的環境,這些性愛場面非但「重口味」,看來更是極不好受,入場前絕對要調節心態,不然隨時中途離場。

 

 

不難想像,《三夫》將是口碑超極端的電影,片中的性愛場面極為重口味,超乎想像、有如大觀園的「雜技」性愛表演,拍來更帶點恐怖,甚至不忍直視,而全片也難如「九七三部曲」或前兩部妓女作品般有個完整、清晰的故事,劇情仿隨心所欲、雜亂無章,實非人人接受得來。不過,若能接受陳果的一貫筆觸,全片對香港地道一面傳神展現,仍是沒有令人失望,當中對政局、社會的隱喻,無需處處宣之於口或指桑罵槐,單以意象表達卻能帶動思考,從香港仔到大澳,再到迪士尼與港珠澳大橋,香港百年變遷,根又在何處?對比近年低手的「有嘢講」作品,陳果還是拍得出味道來,只是得承認全片太「重口味」、劇情太離經叛道了。
Rating:7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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