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分熟女:慾望呻吟變成無病呻吟

英文片名:The Lady Improper

 

常說近年香港電影要不打著「本土」旗號,要不就拍指桑罵槐罵社會、罵政府的題材,或會得到話題,長遠卻極不健康,這類探究較為大膽、社會上敏感議題的作品,或許是另一新出路,去年的《翠絲》就是不俗作品。事前確對看似題材大膽的《非分熟女》帶有幾分期望,畢竟初看預告一句「結咗婚四年依然係處女」,看似是個探究女性議題、面對身體與情慾的題材,怎料竟不過拿了個框框,甚麼也不是。電影以蔡卓妍所演的失婚少婦為重心,企圖刻劃這個外表開放的都市下,那些極為壓抑的生活與價值觀。觀眾不難看出劇本欲帶出的議題,惟拍來眼高手低,既是悶場極多,更把這個可深入探討、大加發揮的議題,變成了仿如笑話一則。不單是少婦,連帶一眾周旋於主角身邊的男人、為求製造戲劇衝突而設計的大配角,個個性格極為空洞,甚至淪為「解釋劇情」之用。既設計了這一眾角色去引導女主角面對自己、放開心胸,卻礙於劇情過度突兀、順理成章,扭曲了故事應有的重心,「尋找自我」的過程如成配菜,更像談少婦失婚後糾結不清的混亂私生活。尋找自我、認識自我的題旨都被嚴重削弱,又很難說這是一部愛情片或親情片,結果只看著一堆無形兼無神的角色煞有介事地自嘆自憐,搞了90分鐘也拍不出個重心來。未知原本110分鐘導演版可會更好或更差?

 

 

小敏結婚四年卻仍是處女,一直不敢面對自己這個難言之隱。與丈夫離婚後,小敏回到了父親的茶餐廳工作,遇上了新來的廚師家豪。外國回流的家豪煮得一手好菜,與小敏關係曖昧,終開啟了她的性愛之門,學會了面對自己的慾望...

 

 

據說原本導演版太冗長,刪剪了19分鐘變成如今的公映版,沒看導演版不知有何分別,惟公映版倒真覺得支離破碎、重心模糊;即使電影能圓滿地解釋得一件事,看畢這90分鐘的電影,只感看完了「一段故事」,卻難解得故事用意何在、目標是甚麼。無疑,從宣傳以至開場都能勾起觀眾興趣,怎麼女主角結婚多年仍為處女、到底背後發生了甚麼事?誤以為這是劇情的主線,解開她的「處女」之謎,可背後的原因荒謬絕倫,且未到中段已經揭破。

那麼,她與廚師的關係逆轉是主菜?還是她坦然面對情慾後的改變為重點?定還是她重拾與家人的關係才是高潮位?抑或是他們苦苦鑽研的兩道招牌菜、扭轉得茶餐廳命運正是結局?觀影時腦海中一直猜想,到底故事的「Flow」想帶動觀眾走甚麼路,哪管再肥皂劇式俗套,亦應該有個方向吧?女主角老早就面對了情慾與自身的身體,那麼隨後該如何發展?好像沒有明確的路向。矛盾在,你很難說電影沒有內容或爛尾,這絕對是個完整故事,只差了一個核心靈魂,實為敗筆。

 

 

故事為敗筆,畢竟這也屬於一個「人物故事」,可沒想到連人物塑造,亦為一大敗筆。如前段所言,小敏結婚多年仍為處女的真正原因極為荒謬,誤以為她要過五關斬六將才成功破處,原來只差在一個性愛高手。或許,她身為處女的原因非電影重心,她隨後的「醒覺」才是故事欲探討的議題?可是,整個故事沒有深入塑造她的性格,她繼續日常生活;事先張揚的鋼管舞場面拍得再美亦同樣徒具靈魂。去學跳的原因已夠突兀、學習的過程亦只草草帶過,這代表她終於成長、釋放了女性嫵媚,隨後卻沒有好好利用。要寫她跳出框框、活出自己人生,又寫不出太大的分別,俗點來說,只覺這個角色從一個「認真撚」變成了一個「煩膠」。

至於廚師家豪,於初段確是塑造得較出色,算是有鮮明的個性,把小敏也比下去了,但這個角色與小敏的互動太平淡;無需前文無理,隨後所引發的角色衝突亦可有可無。觀影時亦因此想起了《翠絲》,同是一位從外國回流的台灣人,入侵了平凡的家庭、一個壓抑的角色生活中,《翠絲》的角色能為電影帶來個個衝突位,是角色們連場「爆發」位的觸發點,惟本片的這位外來人角色,就是跟其他角色格格不入,輕輕的來,最後又輕輕的走,更別談末段突然出現的「宅男」霧水情緣了。

 

 

最出色的一環,或是片中的攝影。將香港電影熱愛的中環半山區拍得曖昧不明,亦將廚房鮮為顧客觸及的地方拍得既浪漫也激情,而鏡頭亦成功捕捉得女主角蔡卓妍最美的角度,所謂的大膽場面、有何三級之理另作別話,鏡頭運用總算令這個煩厭的角色多添幾分好感。有著迷人的鏡頭,可劇本蒼白無力、角色塑造的空洞,無論玩鏡頭玩得再美,也難掩悶場與乏味。因上文這些原因,根本難以看到故事的走向,加上曾翠珊駕馭這個故事的功力有限,讓在場呵欠聲連連,浪費了這個故事的框架。

 

 

縱有大膽演出,亦有場精彩的鋼管舞,卻難說蔡卓妍的演技能堪個影后級別,更難及同是提名「最佳女主角」《雛妓》的水準。礙於劇本對她角色描繪所限,實在很難有所發揮,連帶可供「曬演技」的內心戲也不多。又或許,事前追捧過盛、期望過高,到最後原來僅此而已,期望有極大落差。

 

 

總的而言,《非分熟女》空有充滿爆炸性的議題,背後卻無從發揮,人物性格空洞、關係轉折極為突兀,賣點的「處女原因」過於荒謬,嚴重削弱了描述女性情慾、認識身體、尋找真我的主題。選了這個大膽的框架卻無好好發展,一切只流於表面的口述,中段以後更無明確方向,令電影缺乏了重心的靈魂,愈看愈失望。最後,似乎讓人領會到的,面對著人生低潮與迷失,找個性愛高手就能解決一切?
Rating:4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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