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屆香港國際電影節:轆地魔

3月21日 17:30 The Grandcinema

為甚麼ET是啡色?為甚麼〈德州電鋸大屠殺〉中的受害者全片不用去廁所?為甚麼〈鋼琴戰曲〉男主角在絕地中仍能彈出好歌?為甚麼有人喜歡香腸有人不喜歡?為甚麼我們看不見空氣?沒有原因。
上文好像跟本片沒有甚麼關係,完全「九唔搭八」,的確,本片完全是利用「九唔搭八」去吸引觀眾。故事以這麼一個離奇的開場白入題,率先帶領觀眾這場奇異觀影旅程中,途中電影中的「觀眾」又會跟觀眾作出互動,一同評論片中人物的反智無腦。本片的實驗性質濃厚,初段觀看本片的玩味確實令人愛不釋手。可惜,本片九成時間都在做同一種事情,甚至愈拍愈無腦,畫外音老早就昭然若揭,惟創作人仍不懂收手,到最後都不知說本片是CULT還是爛好。

 

Robert醒了。他是一個在荒漠被廢棄的輪胎,他驚醒過來,隻身上路來個自醒旅程。途中,他遇著不同的人和「物」,每每遇到不喜之事便殺無赦,因為,它就是有這個隔空殺人的異能。他來到一所荒廢的汽車旅館,找到了夢中情人,找到了自己的樂趣,同時卻看見自己的同伴被人「殺害」,它一怒之下展開殺戒...同時,不遠處的山上,有一群觀眾正在看著這場無謂的殺戮遊戲,他們冷眼看待這個荒謬的故事,卻不知道殺機迫近...

 

其實要完全地敘述這個故事確有難度,大抵正如片中的獨白,一切的發生都是沒有原因。就是這一句沒有原因,一切再荒謬的事情都完全說通了,說到底,這還是一部玩味極強的實驗電影。
故事以一個輪胎作主角,本身已夠荒誕,還要把那個輪胎拍得如同真人一樣,神態和動作都「演」得極之生動活潑,以死物作主角仍充滿感情,不禁令我想起經典的〈紅氣球〉,到底那個輪胎是怎麼演活過來?看來又沒有甚麼「穿崩」場面,我倒很有興趣看看本片的製作特輯。

 

本片敘事手法也很過癮,以一群戲中戲的觀眾不斷評論故事的荒謬離奇,當中不乏精警佳句,令人忍俊不禁。每當故事發生至高潮戲份,則會跳到這群觀眾作插科打諢,甚至對電影中的「道具」加以諷刺,而這群觀眾的「下場」也相當抵死。難得正片的「戲中戲」也玩得過癮,警長從「演戲」抽離到「現實」再回到了「演戲」,道盡電影內外的真真假假,寫來幽默抵死,諷刺意味極強。這種敘事手法其實極之大膽,看似找不到中心實則竟弦外之音處處,帶有極強的個人風格,充滿創意和驚喜,正正是這麼一個簡單的故事,偏偏讓觀眾完全捉不到創作人的去向,手法讓觀眾眼界大開。
故事諷刺荷里活那些沒頭沒腦,讓觀眾不加思索,需求「硬食」的速食文化,最終殺死自己的智慧,手法獨特而出色,末段一眾輪胎殺到荷里活,確是最具黑色幽默的示範。

 

可惜,〈轆地魔〉有此精湛的創意,卻於末段玩得過火,完全失控。創作人大抵欲諷刺荷里活創作人在沒有劇本下的失控情況,竟然把一個充滿玩味的劇本推向爛片邊緣,「轉折」之極端令人措手不及。當中輪胎Robert不問情由見人就殺的情節也重覆太多回,初看覺得無窮驚喜,長此看下去只覺乏味而反感,末段「假公仔」的一場重頭戲竟然拖拉至此,諷喻之意早已明顯不過,但是無止境的諷刺終究令劇本畫蛇添足,未免多此一舉了。

 

〈轆地魔〉是一部完全「九唔搭八」的電影,打從一開場已告訴觀眾本片的出現和一切劇情皆是”no reason”的。有此一個警誡,觀察放下心神倒能享受一回極度奇異的觀影旅程,最終其實仍是有話想說。這種極具玩味的實驗作品,大抵真是電影節才能看得到。不過,故事玩得再癲再離奇,也應該保持水準,再非一味向「爛」的邊緣進發。本片整體水平絕對不差,惟警員現身說法的「轉折」過後,到底本片是「爛」還是「cult」,真是見仁見智了。
Rating:3.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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