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歲月(數碼復修版):抵得住時間洗禮的經典

10月9日 16:00 The Grandcinema

我看〈流金歲月〉並非慕楊凡之名,事前亦恕我見識淺陋,從沒聽過本片之名,只是早期被香港國際電影節那簡短的內容所吸引,奈何時間不合,未有觀影。這是一部描繪兩個少女在人生最美麗階段之成長過程,故事淺白流暢,相信其中不少人生的變化和唏噓,也會惹起觀眾之共鳴。早年楊凡導演的唯美風格並無晚年般著跡,處理得恰到好處,數碼復修後的畫面仍舊看得舒服,配合當時得令的兩位女主角張曼玉和鍾楚紅,更是火花四濺,愈看愈傾心。這是一個難再重現的經典組合,而故事所澄現的純真,亦難在今天社會能夠找得到。在大銀幕上看著這可一不可再的經典,實在令人淘醉。

 

朱鎖鎖和蔣南孫是一對好姊妹,校內她們是好同學,校外二人亦互相扶持,解決著不少人生問題。某天,她們遇上了宋家明,三人同遊海洋公園,卻因為失去了電話而再無聯絡。其後,朱鎖鎖輟學,從不同職業中找人生的方向,甚至墮落風塵,卻因此而認識了富商李先生,令她生活無憂,相反,蔣南孫努力讀書,朝著夢想出發,終於成為了一位設計師。在十七歲到廿七歲這段人生的黃金時期,她們各自各經歷著人生的起跌,甚至看破了人間事。宋家明的再次出現,使她們關係泛起漣漪,但姊妹情懷仍然不變。當二人有天終要分別,她們的感情依然歷久常新...

 

改篇自小說的〈流金歲月〉,娓娓道來一段好姊妹從十七歲到廿七歲的人生,有了原著的基礎,電影拍來層次分明,節奏流暢,在不同人生階段的起跌得失,令電影在一片浪漫柔情中,亦建立著可觀的劇力。導演楊凡在〈流金歲月〉中更顯他對女性心態的觸覺,作為一部女性電影,所有角度俱從兩位女性出發,楊凡的每一格菲林都能夠把兩位女性的內心和神態掌握得扣人心弦,無論是男或女觀眾,都能夠完全代入那個如同塵封了的年代中懷緬過去。
在今天科技發達的社會中,本片的情節可能難再復見,當年兩位女性無論在愛情、友情和親情上,可能因為通信的不便,致使她們的一生帶點不少遺憾和錯失,這些情節在通訊科技發達的社會再難以成真,惟當時的那份純真,人與人之間的思念、牽腸掛肚,今天只能在電影中細味,甚至成了電影的其中一條主線。這些劇情在今天看來仍絲毫不覺過時,劇本寫情深入細膩,又能輕輕地把那些年的點滴情懷澄現觀眾眼前。兩位女角的人生遭遇均連環緊扣,在愛情上的錯摸、親情上的遺憾,還有友情上的悲歡離合,寫來絲毫不覺抽離,甚至處處牽動人心。撇除社會文化差異不談,這些人生的起跌並不難引起觀眾共鳴。即使這部電影至今面世已廿三年,看來仍不覺過時,電影的魅力,令這部電影可以歷久常新。

 

〈流金歲月〉的一大賣點,是張曼玉和鍾楚紅這對姊妹花,今天的影壇,已難找到這麼具份量而又有氣質的卡士了。二人的演出無疑令電影更具可觀價值,從十七歲的稚嫩演至廿七歲時的人生唏噓,俱把每個年齡層應有的神態成功表現,她們二人充滿著交流、火花四濺的演出,成就了一對銀幕上經典的姊妹花組合。張曼玉把角色從純真到堅強獨立的形象演繹得層次分明,而鍾楚紅演活了角色那倔強而帶點佻皮的性格,從眼神上已演出靈活多變,乃至末段時的老成,更是掌握得充滿靈魂。結局兩人在機場的一場離別戲,幾句對白已完全交足功課,無需煽情已令人動容。
楊凡導演晚年的作品主要將其唯美美學「發揚光大」,是藝術還是賣弄,能否接受確實見仁見智,惟這部廿三年前的作品,唯美效果仍在(鍾楚紅在日本的一幕值得一讚),但運用得不算著跡,反能替劇情增添美感而非賣弄,或是製造話題。此外,楊凡能夠在抓緊劇本上對女性內心的觸覺描繪,在他的鏡頭下亦把兩位女角拍得星味超凡,是單靠電影內兩人的百變造型難以成事的。

 

我是對本片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觀看,看罷確實回味無窮。片中局部仿佛難以重現的純真(今天的十七歲沒可能純情至此),以及當時的社會文化,今天看來仍不覺過時。片子把一對姊妹花那人生的黃金十年寫來扣人心弦,抵得住年代的洗禮,廿幾年後仍覺動人。鍾楚紅和張曼玉的演出大抵已是絕唱,二人近乎毫無挑剔可言的演出,更是本片的靈魂所在。這些電影,確實很難不被封作經典之列,就像一瓶酒,愈放愈醇,尤其是今天難得再拍出有此韻味的作品,更覺醇美。
Rating:9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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