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動物園(優先場):前後分野過大,好感插水式下降

英文片名:The Lobster

Lobster

導演Yorgos Lanthimos幾年前拍過一部《狗牙》,完全挑戰道德倫理底線,是自己畢生看過最反感的電影之一,新作《單身動物園》有著一個蠻有趣的故事設計,入場前才得知又是這位所謂的「鬼才」,一下子不禁冒冷汗。《單身動物園》部份情節也是重玩導演固有的倫理題材,並以大膽的假設來讓觀眾領略「單身」的優劣,從而剖析自己的一套愛情觀。故事以帶點科幻的入題,設計出離經叛道、「單身有罪」的世界觀。片中有不少大膽的構想,如虐待、酷刑、獵殺單身者等等情節,是導演慣常的技倆,能否接受得來真見仁見智。電影以「沒感覺卻裝著愛一個人,還是有感覺卻裝著不愛一個人困難」為題,寫出了兩段風格各異的主線。前段於「單身動物園」酒店內的設想較為可觀,建立了一個完整的虛擬世界觀,描述一眾單身人士在酒店內要如何自處,而酒店又有何措施去「激勵」一眾住客脫離單身,過程看似離經叛道,卻又充滿著黑色幽默,而男主角「脫離單身」之法,背後的弦外之音更極具思考性,完全一洗導演前作的強烈反感記憶。沒想到,後半段竟來了一個180度的轉向,從「脫離單身」變成「強制單身」,手法更加詭異離奇。從初段的黑色玩味變成後半段的拖拉冗長,當中不乏導演最「擅長」的挑戰倫理道德價值觀底線,能否接受得來倒真見仁見智,惟末段仿佛完全沒有方向,充滿喋喋不休的夢囈式對白,卻突顯不到充滿壓抑的孤獨,仿像強行拼湊一堆極無厘頭的片段,悶場連連,縱不如《狗牙》般挑戰至人生中最爛最極限的電影,亦見可觀性直線下降,大大破壞了前段的好感。

 

 

在某地域中,單身的人都是有罪,剛與妻子離異的David為要脫離單身,入住了一間酒店,住客需於45天內找到另一半,否則便會永久變成動物作流放。David因怕變成動物,隨便找個伴侶不果,決定逃離酒店。在那邊,他遇上了一群單身者,組織成一支判軍要反抗這個崎型的社會,卻奉行一套禁止戀愛的制度。David誤以為自己成功擺脫了戀愛的枷鎖,享受單身生活時,竟愛上了叛軍中的一位女生,觸犯了規條...

 

 


小小的酒店內有著完善的規則與世界觀,仿如世界的縮影般看盡情感百態,確有驚喜
我很難說得出有多討厭《狗牙》,那種從心厭惡,對導演無論病態式故事以致拍攝手法的感覺,事隔多年後依然深刻難忘,因此入場前得知本片再由這位被命為「鬼才」的人執導,差點不想入場。尤幸,此作的病態嘔心絕不像《狗牙》,初段新奇有趣的故事設計、突破想像界限的世界觀,或許,well… 他骨子裡還是有點「鬼才」的因子。故事架構了一個完整的世界觀去反諷世人對「單身」的觀點,藉著一個「單身有罪」的世界來寫一個「單身無罪」的故事。於那所酒店內(設計也有點導演前作的病態),每個人都得於45天內找到另一半,過程中會不斷有職員「激勵」你尋找另一半(我倒有興趣看看女住客如何被男職員「激勵」)、自瀆又要受到懲罰、即使找到伴侶後仍得要有一段蜜月期作「測試」,過程中更會不斷有職員對你洗腦,宣示「單身有罪」等等。這些充滿白色恐怖的「規則」看似詭異離奇,拍來又不乏濃厚喜劇感,主角如何脫離單身的方法,更是充滿黑色幽默感,獲取全場的轟笑聲。

前半段大抵是「單身動物園」的主題,心思細密的世界觀、諷刺盡世人為求脫離單身「可以有幾盡」,以如此一個故事背景看來,完全不覺突兀,充滿小情小趣,再加上型男Colin Farrell不惜化醜成戇男的演出,更覺驚喜。

 

 

劇本的另一層深意是,要裝著去愛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痛苦,還是裝著不愛一個自己深愛的人痛苦?前段作了一回最深刻的諷刺,道盡都市人為求脫離寂寞,只求身邊有個人,便隨便找個藉口與對方一起,結果才發現彼此根本「唔夾」,甚至會發生災難性後果。為了脫離單身,有人更會不擇手段、用盡謊言去達到目的,最終透過謊話來建立的愛情,即使有個小孩來「綁」著你,也不會有甚麼好結局。在這個社會的規範下,我們更被無形壓力迫得精神失常,哪管是45天還是45年,窮大半生精力都找不到另一半,自感將就此完結一生。故事在一個玩味十足的設境下,幾乎每句對白、每段情節都充滿可堪解讀的空間,前半段確完全令我對這位導演改觀。

 

 


我明白末段劇情的用意,但缺乏鋪排下突然轉折過急,宛如兩個獨立故事,好感馬上急轉直下
誰知,後半段劇情馬上急轉直下。我明白劇本希望來一個「逆轉」,讓男主角從一個「不準單身」的世界來到一個「不準戀愛」的世界,亦對應「裝著不愛一個深愛的人」這議題。可是,前後兩段情節的對比實在太大,仿成兩個獨立故事無異,鋪排上也過於刻意。除了一場「綁架迫供」戲份外,後半段逾大半部份時間均是沉悶賣弄、拖泥帶水。一眾角色的玩味與神采亦不如前段,胡亂賣弄怪雞,過程馬上變回導演於《狗牙》中的格調,以大量無病呻吟式對白充撐全片,不斷挑戰忍耐極限。

男女主角間的相遇,理應是電影的一大高潮,一段「為世不容的禁戀」,卻拍不出被壓抑的感情。即使劇情因著他們而牽引出「現實社會」中的真正白色恐怖,惟二人的關係既拍不出壓抑感亦無任何推進力,愈看愈覺乏味,甚至不期懷疑,到底這個故事會否有完結一刻?過程中,劇情亦出現了導演一貫的詭異式倫理行為,亦有那種累鬥累式厭世思想、頹廢態度、完全超越了情理的劇情,也回歸了《狗牙》式反感。當然,有了《狗牙》「打底」,本片的反感度當然很難超越該片,但末段也真夠難受,馬上至把前段的好感一掃而空。

 

要一個花花公子演一個不擅辭令的「宅男」,Colin Farrell竟出奇地入戲

前文也談過,Colin Farrell不惜增磅,抹去固有的帥氣來演一個帶點可悲的單身者,可謂不顧形象。片中他的角色看似對世間一切毫無興趣,實則又流露出喜劇細胞,尤其他是唯一一角穿梭了兩個不同愛情觀的世界,前後對比演來層次分明,最為搶鏡。Lea Seydoux再演這類冷酷無情兼孤傲的角色,再一次演得入型入骨,在這部仿佛芸芸眾生皆絕望得全無性格的電影中,她更為性格突出。反倒Rachel Weisz誤以為是女主角,誰知只屬一個大配角,發揮不強。

 

 

就當日散場反應,我相信有不少觀眾都對《狗牙》恨之入骨,對《單身動物園》當然大可放心,畢竟其倫理價值觀仍是歪曲,最少有根有據;片中的處處隱喻,在酒店中借喻大世界的愛情觀,無論你主張「單身無罪」還是「單身有罪」,這小小空間的設境卻是無限大,幾乎每段劇情都能相連到眾生窮一生精力苦求脫離單身的旅程,觀眾不難找到自己的位置。可是,電影末段突然來一記完全始料不及、風格完全180度轉變的「單身無罪」式世界,不單與情節分野過大,更回歸到導演於《狗牙》中的過度自戀式行為,劇情冗長兼拖泥帶水,無限放大的頹廢、絕望、反傳統的倫理價值觀,自己真的完全接受不來,難得此君仍樂此不彼地沉醉其中,卻見劇本已從玩味走得失控邊緣。最後,男女主角的相遇非但帶不起一番高潮,更成了一段漫長的反高潮,前段好感馬上直插谷底。
Rating:5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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