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上半部】第九章:世外桃源(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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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Sydney遊覽時,我已不斷在盤算,我要送甚麼生日禮物給晴晴?換著其他人,我可能在外國買一些特色禮品已倍感特別,像晴晴經常飛來飛去,視野比我更廣更闊,我能夠買到甚麼?我曾在Sydney一些手工藝攤檔,打算親手做一些甚麼樣的精品給她,但是寄遞又非常麻煩。況且,我長時間居無定所,連自己的前路都不能安定,又怎有時間計劃準備些甚麼給她?當我到Hervey Bay購物時,曾在幾間大型百貨尋找甚麼生日禮物給晴晴,但即使我手拿著幾份禮物,卻有一個極大問題:我根本沒有晴晴的地址。當我到了Hervey Bay成功有收訊時,我興奮地跟晴晴說了一堆生活近況,她卻毫無反應,待我問她身在何處時,她只簡單說了一句「HK」。長久以來的思念一下子爆發,我有無數說話想跟她說,哪怕只跟她分享近況,她仍無動於衷。有時候,我也很矛盾,到底我還要騙自己到甚麼時候?我寧願她不作回覆,讓我可以騙到自己:她身處外國不能回覆。偏偏,這些冷淡的回覆卻教我更難受。也許,晴晴真如Mary所說,早就變了另一個人,已非我當日所認識的晴晴,那個時候,我又覺得無需為她做些甚麼。

 

當然,這一切還是廢話,待你愛得天昏地暗時,還是會不期然替她做點事,始終,那是你最愛的人之生日。

 

但是,我既無晴晴地址,這個島上連收訊也有限度服務,我能夠替她做些甚麼?

 

想了幾天,勉強想到一個很遜的做法,寫Postcard再拍照給她。我在商店內看了很久,滿目人間仙境式照片,即使那是真實的情況,但我仍覺得不太合適,反而選了一張Dingo的Postcard。想起晴晴那怕事的心理,寄這張Postcard調侃一下她也好。想到這裡,我不期笑了。

 

「晴晴:

 

   生日快樂!我還是祝願你工作順利,Have a nice flight之餘,每次工作時,也能去最多地方玩得開開心心,我相信,這對你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你曾說過,你有很多地方的Postcard,但我相信你沒有Fraser Island的Postcard吧?這是我現正工作的地方,生活雖然很悶,但是非常寫意,未知叫你在此生活,你能否捱得住?XD其實,假如你飛到Brisbane,有機會不妨花幾天來這裡吧,這真是一個人間仙境,我相信你準會喜歡的=)

   對了,我選這張Postcard,也是因為想你的「淆底」性格,哈哈,別發怒呀XD,這是島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動物名叫Dingo,是一種很容易攻擊人的澳洲野犬。我很幸運,來到島上兩天就跟牠們碰面,真的超恐怖,我相信給你遇上了,你一定嚇得花容失色了。據聞這野犬在澳洲很容易遇上,假如你在甚麼地方遇上,要小心點!別去惹怒牠,面對牠時鎮定點就好了。我遇上以後也逃過大難,希望你這種『好運仔」不要遇上吧,哈哈!

   你甚麼時候再來澳洲呀?緊記找我呀!

   Anyway, Happy Birthday! =)

 

                               晞」

  縱有無限思念、無盡的說話想說,我卻悔恨Postcard位置有限,我只能扼要地,用最簡單、最不曖昧的說話,給晴晴一個祝福。釋放太多思念,恐怕脫離了祝福的原意。

 

雖然這是一個很愚蠢的做法,我還是把Postcard拍照,準備傳給晴晴。

 

Fraser Island的收訊有限,只有在服務台一帶有微弱信號,我打算在準備十二時正,南半球早香港兩小時一刻,給晴晴送上最早的生日祝福。待我洗澡完畢,竟見外面狂風暴雨,待我等到十一時五十分,暴雨仍沒有停止。在這裡,拿著雨傘是多餘的行為,反正一定會全身濕透。因此,我的房間外經常有很多紙皮箱,說來很傻,我會把紙皮箱套在頭上,比拿著雨傘更能擋雨。我穿著這身裝扮,一口氣衝去服務台。平日一分鐘的路程,在狂風暴雨之下,我左閃右避竟然走了近五分鐘。中途,我路過Ryosuke的房間,他仍是「啤酒不離口」問我去哪,我說要打個電話,然後便一口氣再衝入暴雨中,在他房間外,差點絆倒了。Ryosuke大喊:「You are crazy man!!」那一刻,我都有此念頭。

 

終於,23:58,我順利跑到服務台。

 

天色欠佳,收訊自然會更差,此時,我手機竟然顯示著「無網絡覆蓋」,我心忖,他媽的,你這個時候才沒有信號?其時風大雨大,我不想手提電話給弄濕,便像傻瓜一樣,在服務台外把手機移來移去,務求得到一格信號,便馬上將早已預備好的一句「生日快樂」送出。我不知道十二點傳一句生日快樂給晴晴有何意義,甚至不知道她會否收到,總之,我就是有一鼓傻勁,想發一句生日快樂,還有這些照片檔的Postcard給她。當我發現服務台一帶收訊接近零時,我馬上跑到小菲的宿舍外,那兒有一條電線杆,間中收訊也不錯的。反正我全身已濕得肯定要重新洗澡,盡最後一擊吧!跑到電線杆下,我臉頰被雨水打得視野模糊,依稀看到了有一格收訊,便馬上把信息和照片按下傳送鍵,祈求能夠把它送出。

 

「Hey, Happy Birthday in the Australia time! Wish you all the best, and no more “audi” in your life! J」

「冇你地址唯有咁send,收到話我知啦!我行左好遠先有Signal架。」

「Hahahahahahaha」

「隻野一萬個恐怖!」

 

看見晴晴終於有一個「有內容」的回覆,我興奮得已分不清臉上流著的,是淚水,還是雨水。

 

「我問你地址就係想咁:p」

「我就係諗起你見到一定淆底,就買呢張『景點』了XD」

 

「Chi na sin!」

「Juz like wolf」

「多謝J」

 

「I think it is more or less the same like fox or wolf」

「But anyway, happy birthday!」

「Give me your address and I send it to u!」

 

「U give me in person next time la! Save money :D」

 

「唔緊要啦,依家有錢,唔太多姐」

  入夜後,周遭一片寂靜,遠處「聊天室」的聚會也散了。這不過是平靜小島一個平凡晚上,待我而言,卻是特別的一夜。我不知道晴晴不願給我地址,是禮貌上的推卻、怕我騷擾她,還是她真正為我省錢著想?我不欲多想,只為著終於能夠跟晴晴有幾句「正常」對話而滿足。耳際被「噠噠」的雨聲包圍,我不斷按動屏幕,晴晴還是沒有任何回覆。我在雨中冷得發抖,為健康著想,還是快點離開。也許,晴晴有著很多朋友,甚至,可能跟正其他追求者一起慶祝吧?我仿如局外人,在雨水中自嘆自憐,默默替心愛的人送上祝福。

 

  「都唔知幾時先可以再見你L」

 

手機間歇性地顯示著「無網路覆蓋」,我不知道最後一句說話晴晴能否收到,待她而言,這又會是甚麼意思...我安慰自己,最起碼,我能夠跟她說話吧?等了一個月,還求甚麼?晴晴沒有回覆我,她一定與朋友在慶祝,收到很多生日的祝福吧?她這一刻快樂就夠了,對嗎?

 

晴晴,生日快樂。

 

我對著手機喃喃道。

 

自此之後,晴晴沒有再給我任何回覆,我偶爾發一兩句短訊給她,也是零回音。偶爾,晴晴會給我問一兩個問題,待我興高采烈地跑到電線杆回覆時,卻發現原來我不過是一個「答問題」的機器,晴晴終歸不會跟我說話,不禁落寞。

 

我分別跟DJ和小菲說過這件事,二人好像顯得心事重重,DJ只向我低嘆一聲「唉,加油吧!」便轉身而去,小菲仿佛也心不在歪。我不清楚小菲是否猜度到,DJ早跟我說過他們的事,但我總覺得二人正蘊藉些甚麼。雖然,我每天仍看見DJ下班時跟小菲耳語,偶爾也看見小菲在DJ房間出沒,但是,他們之間有著甚麼問題,我倒也不得而知。我相信,在適當時候,DJ會跟我說的。

 

很快,我們便在島上待了一個月,可以免費參加島上的所有Local tour了。放下了複雜的感情問題,面對著這個全球最大的砂島,我們當然不能被感情所牽制而錯過旅行。大家均乘著自己假期,要不參加local tour、要不用自己雙腳,遨遊這片世外桃源。某次,我便跟一同放假的大姐和Yumi,以步行方式前往島上的Lake Wabby。

 

Lake Wabby是距離Resort最近的一個景點,也是唯一一個可以用雙腳步行的景點。沿著75 Miles Beach步行,走過一所半荒廢、島上唯一一所所謂的「警局」後,便展開長達兩小時的荒漠式步行。為甚麼我會說「荒漠式」?因為這片海灘實在佔地太廣,一陣風吹來時掀起陣陣黃沙,實與荒漠無異。到達第一個分岔路,我們再跟著小徑步行,沿著迂迴小徑探索,上上落落近一小時後,眼前才豁然開朗,是一望無際的巨型沙漠。踏著這片沙漠,沙粒很滑很幼細,令每一步皆寸步難行,我卻又很喜歡這種感覺,順道把拖鞋脫掉,與沙粒來一個全接觸。雙腿陷於沙子中,是一種很舒服、軟綿綿又極之暖和的感覺,即使舉步維艱,我還是很喜歡這種質感。步行多十五分鐘,便看到那個沙漠中的綠洲Lake Wabby,那在幅員廣大的沙漠包圍下,一片深綠的湖水。我跟Yumi興奮地尖叫,邊跑邊滑地衝下斜坡,近乎想直接滑進水中,只有大姐在後面大叫:「好熱好辛苦呀!早知我不來了!」來了Fraser Island後,我開始覺得大姐怪裡怪氣,也漸漸跟她少了接觸。這一天知道她會來,竟覺得不太自在。

 

我和Yumi跑進水中,一陣涼快清爽的感覺衝擊全身,間中我感到有游魚在我身邊浮游,她們不怕人類侵擾牠們的環境,反而主動親近我,是一種很奇妙的大自然感覺。

 

大姐口中咬著三文治,一邊大叫:「好熱呀!甚麼時間走?」我躺在水中,舒服得閉上雙眼,完全不理會大姐那沒趣的說話。

 

Yumi亦叫大姐:「Why don’t you jump into the water? It feels good!」大姐只管誇張地睜大雙眼說:「NO! I don’t want to! I am tired!」我心忖,其實你可以自行離開。

 

「來,我跟你們拍照吧!拍完就離開了。」大姐近乎下逐客令,我覺得她很煩,為求令她盡快收口,我沒好氣地回頭看著鏡頭。

 

大姐站在沙上給我們拍照,一陣狂風在我背後猛吹,我叫大姐略作躲避,未知她是太懶還是聽不到,她仍繼續堅持給我們拍照。其實,大姐的拍攝技術一向極差,印象中,我永遠都找小菲或DJ操刀,但這一刻,我沒有擔心那些照片質素,只擔心相機會否入沙。大姐依然如故,陶醉地拿著相機左拍右拍,在我還未決定上水阻止前,大姐已驚叫:「咦,怎麼不動了?」我最不想發生的事情,果然發生了,大姐再說:「原來連Yumi的相機也不動了。」

 

我緊張地跑上水面,奪回我的相機,屏幕顯示「鏡頭操作錯誤」,我敢肯定是相機入了沙,怎也弄不好了。因為,我曾經試過。我問大姐:「你聽不到我說叫你避一下嗎?現在相機進沙了,當然開不動了。」然後,我對Yumi說:「I think some sand go inside the lens, and our camera cannot function!」我開始明白Yumi從不發怒的說法了,因為,此時她仍面帶那個招牌笑容道:「EH? Really? Oh my god…」

 

我沒有理會Yumi,續問大姐:「你不知道鏡頭進了沙就會壞嗎?你看不到有沙子正吹過來嗎?」

 

大姐一符若無其事的態度說:「太瞎了吧?怎麼現在的相機那麼遜,走一點沙子就壞了,哎呀!」

 

我見大姐全無歉意,怒意更盛:「我叫你避一下,你聽不到嗎?」

 

大姐態度如故:「我聽到呀,其實那時候相機已經壞了,你之前又沒有跟我說,相機不能進沙。」

 

這是我畢生聽過最不負責任的說話:「這是常識呀!不跟你說你也得知道呀!」

 

「太瞎了吧?我就是不知道!你那麼兇幹嗎?相機壞了就壞了,不拍照片就是了,有甚麼問題?」

 

突然間,我覺得對著大姐這個人簡直對牛彈琴,一時之間我不懂怎麼應對。

 

此時,Yumi竟然興奮地叫:「It works again! Haha!!」

 

大姐回頭向我說:「你看到嗎?等一下就沒事了,大驚小怪。壞了就壞了,大不了之後的照片,我來幫你拍!」

 

我不能理解何以大姐會說得理直氣壯,全無悔意,甚至連一聲關心也沒有,仿佛自己的錯是理所當然。此時,大姐拿出相機,一開動時發現畫面一片漆黑,明顯也入沙了,她驚叫:「他媽的!我也壞了!怎麼會這樣子!怎麼辦!」她問Yumi:「How can you fix it?」Yumi作出一個拍拍相機的動作,大姐也慌張地不斷拍著相機,驚叫:「怎麼還不行!怎麼辦?」她馬上問我:「Jacky,你不是說你學過拍照嗎?怎樣可以修好?」

 

我一聲冷笑,眼前這個曾是我們領導者的大姐,形象在我心中徹底幻滅,冷冷地拋下一句:「沒得修,沒有相機就沒有相機啦!」

 

那一刻,我很想叫大姐賠錢,卻不懂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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