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下半部】第三十八章:世界中心 (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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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stel職員誤以為我們是朋友,給了我們同一個房間,Pi開心地說:「Friends! Haha! New friend from Hong Kong!」

無容置疑,我們住的房間,全都是只住一夜、前往Uluru的旅客,從他們行裝便猜到了。Pi興奮地與各人自我介紹,但他那奇奇怪怪的英語,只令各人冷淡對待。Pi再笨也感到眾人不欲理睬他,他打開地圖:「Ah! Jacky, what will you do this afternoon?」

「I don’t know.」我真不知道這地方有甚麼好逛。Pi再展笑容:「Ah!」

我放下行李,乘著Pi步入洗手間,馬上收拾簡單的隨身行李,離開房間。

Alice Springs是個小得只有基本功能的小市鎮,沿大街走著,逛逛步行街上的小攤檔,看來甚麼都沒有。有別於Coober Pedy奇怪的地理環境,這裡特色不大,我爬上了市內唯一景點Anzac Hill,已盡看小鎮的模樣。從Hostel拿的地圖中,除了Anzac Hill,另一想去的是較偏遠之電報局,乘著還有時間,就到那邊走走吧!

出發前,我到超市中買水。

「Ah! Jacky!」

他媽天殺的!甚麼事?這個人怎麼總是糾纏不清,小鎮談不上大,也未至於巧合至此吧?Pi站在我身後:「Where have you been? I can’t find you!」我隨意答他:「Just walk around.」他似乎意會不來:「Ah! Where are you planning to go?」別再「Ah」我!我一時答不上來:「Uh… em…」他主動提出:「I want to go to the Telegraph Station! Together?」他竟跟我前往同一目的地,我不懂如何拒絕:「O…OK.」

或許,Pi某程度上救了我。晴晴全不理會我,我仍在掙扎著自己到底有沒有做錯、是否太犯賤。前往電報局的那條路那麼偏僻、那麼遠,若獨個兒走,我肯定又會胡思亂想了。Pi的英語有限,想東西有點簡單、笨頭笨腦,倒是個很多話的人,不時指手劃腳對我說話。

Pi當然生於韓國,只是到新加坡作半年的交流生,正值假期便用十多天來澳洲玩。他從Perth到Adelaide,來Uluru後再沿Great Ocean Road到Melbourne,然後在Sydney返回新加坡。這麼漫長的旅程,非用上一個月時間不可,十多天怎能完成?他這個「計劃」,倒引起了我的興趣:「How’s your plan?」

Pi答非所問:「Ah! I don’t like plane, I love traveling on road, I love the view! I’ve traveled from Perth to here by bus.」我大為驚訝:「What?」他仍很自滿自己的計劃:「Yes! I’ve used three days traveling from Perth.」我問:「After Uluru? Then… what?」他仍是同樣計劃:「By bus to Adelaide, and then by train to Melbourne.」

「You’ve got less than 20 days, and you used more than 10 days traveling by bus and train?」

「Ah! Yes! I like it! Then I can go to every city!」

我真覺這個人很奇怪,不過,有Pi在我身邊七嘴八舌地說著,倒淡化我早上低落的情緒。電報局是一處很破落、古舊的地方,人跡罕至,沿岸的河流又乾涸了,景色雖美,但環境冷冷靜靜,沒了這個怪人在身旁,我肯定又「轉牛角尖」,甚至繼續找晴晴了。

第二天早上,整個房間所有人也一起起床,果然,大家全都參加了Uluru的行程,老早便得出發。不單我們的房間,整所Hostel也全是出發到Uluru,幾十人齊集在停車場前,非常熱鬧。我報的是最多背包客參加之旅行團,同時間分了兩架車出發。雖說Alice Springs是Uluru附近大鎮,驅車前往也得用上五六個小時,司機兼導遊中途停了一個休息站後,車子便長驅直進「世界中心」,路途除非要在草叢小便,否則導遊都不會停車,因為附近根本沒有甚麼好玩。

之後停下來的地點,就是我們午飯的地方。這當然沒有甚麼餐廳,只是導遊以麵包、乾糧、急凍食品所做的午餐。導遊頗有浪人特質,在路旁一張餐桌上,竟弄了一碟碟美味的大餐,我全想不到,簡單的麵包、意大利粉,再加上醬料及蔬菜,在有限資源下竟可弄出這些美食,大開眼界。午餐途中,Pi滔滔不絕地說他的旅遊經歷,沒有誰有興趣去理會他,更被幾個德國的背包客不斷嘲笑他「Smart guy」,Pi沾沾自喜,全不覺他正被人恥笑中。

我報的是三天團,恰好能遊盡Uluru一帶的景點。第一個景點是Kings Canyon,那固然是一個峽谷,需要拾級而上,爬經陡峭的山坡才看到峽谷景色。

由於天氣炎熱乾燥,導遊提醒我們每個人都得背兩公升水才可以出發。否則,請留在原處等待,以免中途缺水發生意外。爬上筆直的山坡後,我開始明白「兩公升水」的意義,山坡又高又斜,加上天氣又熱又乾,走著走著已經又累又渴。終於,完成了那條長長的斜坡,我們在峽谷頂上喘著氣,大口喝著清水,聽著導遊的講解。

突然,Pi大叫:「I am not feeling well!」我看他「面青口唇白」,似乎有點中暑跡象,導遊馬上拿著一顆類似「維多C」的營養飲料,拿出一隻杯:「Hey man, give me your water and drink it.」

Pi拿出一個小水樽,還得是一個空樽:「Finish, haha!」

「Two liters of water, you understand? How many times did I repeat? Two liters of water!」導遊氣得青筋暴現:「Damn it! Don’t you even know English? You understand what I am talking about, huh?」

「Ah! Yes!」Pi仍是他一貫傻傻笑臉。導遊再怒,面對這個怪人也得保持其專業形象,他拿出自己的後備水源,沖了一杯沖劑給Pi:「Drink it, and leave.」

「What? I can’t continue? I am sure I can!」

「You “sure” doesn’t mean you “can”. For safety reason, wait at the car park.」

「Alone?」

導遊這下子可忍不住了:「You want me to leave the whole tour bringing you down, because of your one single stupid act? Come on!」不少人已在取笑他,導遊堅持:「Leave! NOW!」並拋下一小瓶水給他:「This is what I’ve got, save the water.」然後,沒有誰理會Pi,隨他自己走回山腳。這件事,令Pi「騎呢」形象深入民心,成了旅行團中內的熱門話題。旅行團中有一位香港團友Karen,她問我:「你的朋友?」我立即否認:「我不認識他!」,然後,我跟Karen說起昨天跟Pi認識的故事,笑得她合不上嘴:「天呀!別告訴其他人,你準被人嘲笑!」

如是者,我便跟Karen一起結伴上路Kings Canyon。隨團的團友似乎都不大喜歡拍照,只有我和Karen兩個典型的香港人不斷左拍右拍,很快便落後隊伍,自得其樂。Karen是在Melbourne留學,乘著學期完結來Uluru玩一星期,大家有說有笑,分享彼此的故事。她也是個很喜歡去旅行的人,在澳洲讀書一年,已去過澳洲不少地方。大家似乎也經常一個人到處去,笑說我們如沒遇上對方,獨個兒在這美景下逛,也真沒趣了。

最後,我們在一處空地前停下。眼前是我們剛剛徒步走過的峽谷,天際的串串層雲,有如花式滑翔機表演過後的殘留姿態;眼前視野廣闊,峽谷內的紅土、怪石、小草盡收眼底,展現一副雄奇氣魄。導遊告訴我們,原來這是《在世界中心呼喚愛》劇集的拍攝場地,因著Uluru受原居民保護,當然不能讓攝製隊到石上拍攝「灑骨灰」那淒美一幕,便在附近的Kings Canyon取景。明顯地,整個旅行團都沒有誰知道這個故事,大概被其影響的,只有亞洲人吧?

「你有看過那電影或劇集嗎?」我問Karen。

「沒有呀,我最討厭看那些哭哭啼啼的煽情劇集,我很少看日劇。」Karen給我的感覺就是很獨立、很有個性,並非沉迷於偶像劇的那類女生:「況且,我就不相信現實會發生這些愛情故事。」

晴晴說過,她也曾為那個故事而感動過,慨嘆現實中會不會有這些男生出現。想來,有時候,我是否不禁刻意裝著偉大情聖,去迎合了她心中不設實際的幻想。看我做了這一切事情後,到頭來,原來只不過是個犯賤得極點的觀音兵,現在明知沒有信號,仍有意無意看著電話,期待晴晴的回覆。付出了最深的愛情,並不會如愛情故事般,對方也理所當然愛上你。有時候,你自會知道,即使有甚麼意外,對方也不會為你流一滴眼淚,何淒美之有?我看著峽谷那拍攝地,突感諷刺,這些故事,還是留給人幻想好了。或許Karen說得對,這些事情,現實不會發生。

身處「世界中心」,入住唯一的酒店實在太貴了,廉價團的特色,正是露營,在無垠星際的「世界中心」下露營,想著當然美好,現實嗎?日落後,我已開始覺得氣溫急降。導遊中途把車停下,替我們增添一項「餘興活動」:砍柴。

由於晚上氣溫急降,我們只在荒野露宿,便得在公路旁砍一些枯枝來燒,一方面要來個營火會,玩遊戲、煮東西吃,另一方面也是晚上取暖之用。我和Karen有一刻覺得,為甚麼我們付了錢參加團,竟得要出賣勞力來砍柴?不過,眼見每位團友也落力地取柴枝,我們也漸投入其中了。當然,我們並非真把一棵大樹砍下,只是取公路旁一些枯樹的樹枝,過程也蠻好玩。整團全都是年輕人,大家投入其中,是個有趣的經驗。

導遊指示我們只需拿一些較幼小的木枝,大樹的粗幹,一來難燒、二來難砍,三來也想它繼續繁殖,他笑說:「If you strong enough, you can go and try.」

「Ah! Ah! Ah!」未幾,大家都聽到一把奇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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