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下半部】第三十九章:分秒必爭 (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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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腦海中劃過了那幫韓國人得到工作後自滿的樣子,還有那工頭不屑的嘴臉,我立下決心,朝摩天輪反方向走。

面前一家又一家攤檔,給我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難道真選擇錯誤?未必,或許,那幫台灣人此刻已知道被騙了,一定!我沒選錯的!

最後一家攤檔,是賣爆谷的攤位,我深呼吸一口氣,試試吧!

「Excuse me, do you need extra staff?」我如常地說出這句開場白。

「Yes sure! Come in!」一個中年女人說,她看看我問:「Available every day?」我點點頭,她續說:「Give me your CV.」

她略看一眼後:「Good! Come and fill in the application form!」

天呀,我問了上百家攤檔,這是第一家看似有機會的店!我二話不說填了表格,她簡單介紹工作:「12 dollars per hour, but I can’t guarantee you can work every day.」說來有點「伏味」:「Our schedule is 3 hours per shift, depending how many staff we finally have.」嘩,一小時只有12元,還隨時只有3小時,甚至有機會沒班上?太冒險了吧?女人說來理所當然:「OK with that?」

雖然這分明是「不平等條約」,我決定先行「卡位」:「Um… Yes.」那女人嘴角一揚,大抵心想竟有「水魚」上釣,給我一張嘉年華通行證:「Someone will call you before the show.」我把申請表遞給她,二人雙視一會,她並無禮貌地說句「Welcome」或「Goodbye」,給我一個「還不走?」樣子,我沒趣地離開攤位。

剛離開攤檔,又遇到十分鐘前有「摩天輪之約」的那班人,她們一臉焦急,繼續四散奔跑,恐怕那邊又「失約」了,帶頭的女生看見我問:「這裡要人嗎?」我始終覺得這裡有點奇怪:「要吧?但是...」我話未說完,那個已緊張得一臉通紅的女生大叫:「這邊!」然後叫旁邊的朋友:「快打電話叫他們過來!」

我很羨慕他們這份團結,但又覺得他們過份進取,我善意地說:「只有12塊錢耶!」女生一笑:「12塊已經很多!8塊我也做,有工就成!」

我只能說句「Good Luck」,便沒再理會他們。

剛在晴晴面前展示了最犯賤一面,今又為了一份工作展現最卑微的一面。明知這是一項「不平等條約」也先答應,誰叫你那麼想做Royal Show、那麼想去體驗嘉年華氣氛?看著這班台灣人的熱情,明眼人也看出他們對Royal Show工作志在必得、為了工作可以不惜一切。在老板眼中,自知道哪管把價錢壓得多低,大家一樣爭個頭崩額裂,甚至一副滿不在乎,反正求職者多得難以想像。在這氣氛下,大家又怎能有好工作?最終,我們只是一批廉價勞工。

做不做也好,最少有了一個肯定,先不談薪水,總算能有半隻腳踏進了Royal Show門檻,心也定了下來;緊繃的情緒放鬆了,始發現自己還未午飯,決定休息一會,下午再戰。

「恭喜你有工作了!我那邊還未肯定呀!」阿Ca誇張地大叫。

「我還會繼續找,這份好像有點怪,不太樂觀。」

「吓?還去?太勤力了吧?有了工作便算啦!」阿Ca打個呵欠。

我不屑地看看她:「反正也是無所事事,過Showground又不遠,我不想乾等。」這才醒覺,我連那份工作職責是甚麼都忘了問,難得那女人又沒告訴我,我愈想愈不對勁,搖搖頭說:「不行,真要找份後備。」

阿Ca一臉沒所謂:「那麼,你加油了。」

「其實你那份工作還沒有定,何不找找看?多個機會選擇也好呀!」

「再看看吧,反正還有兩天。」

從今早情況來看,愈來愈少攤檔願意收履歷,我知道機會愈來愈渺茫了。

回到Showground,人流明顯減少,很快,我發現自己已走遍了整個會場。

投了幾十份履歷,又沒有任何電話回覆,這刻無比氣餒。我繞著會場無意識地走,看看哪檔是「滄海遺珠」。自問對遊戲及小食攤檔較有興趣,因此便重新在這些攤檔來回查詢,抱著一絲希望,或許老板突然要人、或許有人突然不幹。果然,我又成功多在幾間先前表示滿人的攤檔放下履歷,重燃一絲希望。

走著走著,突然被一保安員截著我:「What are you doing here?」

「Ah… I am going to take some stuff…」我一時答不上嘴:「Um… Over there.」我隨意指著前方。

保安員看看我:「You are not job hunting, right?」

我故作鎮定:「No. Of course not.」

「I guess you are not.」保安員分明有弦外之音,他看看我說:「Be careful! Lots of truck here.」

我突然記起:對了!今天沒有穿反光衣!保安員似乎是放我一馬,我連忙說:「Thanks for reminding.」他頭也不回便走了。

呼!好險!我慌忙地向前行,突見前方又有另一堆保安員,內心一怯,馬上掉頭轉入一條小路。這群保安員大抵覺得我鬼鬼祟祟,便向我走來,我立即往前跑。連續兩天在這遊走,對Showground的地理環境已很熟悉,從小路越過了幾個動物展覽場,一直往前走,便回到中心的美食區。前方有一堆人群,便立即混入他們之中,回頭看看,那群保安員已沒跟來,看來只是我作賊心虛。

我在人群中抬頭看看,咦?那不是阿Ca正待回覆的那熟食檔?

這熟食檔佔據了大部份攤位,可算是場內一個「大老板」,自然得要很多人手。昨天驅我離開的那個嬸嬸正大叫:「Anymore? Few more applicants needed!」我誤打誤撞,因躲避那群保安員而來到了另一招聘會,看來這「大公司」有一定規模,待遇應差極有限吧?我連忙跑前:「Me!」

在場已有幾十人填寫申請表,似乎大家都是老早來了。我碰巧來到這裡,竟剛好坐上「尾班車」,當我拿了申請表後,便貼出「No vacancy」的告示了。負責人聲言公司在Royal Show內,連同流動零售檔有近廿個攤檔,故此需要大量人手,叫我們放心,只要遞得申請表,便一定有工作。可是,薪水、職位都沒有明言,只道明日將有個大型簡介會,到時候便會詳細交代。

雖然一天好像有了兩份工作,我還是有點焦慮不安。是我要求太高嗎?我依然覺得,這工作還不夠保險。

隨著Royal Show日子漸近,Hostel早已爆滿。無論在廚房、走廊,甚至在洗手間內,都聽見大家在談論Royal Show。哪管是我們這些找工作的背包客,還是來玩的遊客,除了某一兩位還沒有工作的住客外,全皆興致勃勃。我終於感受到,這是當地一項超大型盛事,能夠參與其中,不禁期待。

真能夠參與嗎?這刻我還說不上來。

「滿意嗎?有兩份工作,算厲害了!」阿Ca看來很羨慕我有兩份工作:「不成兩份工作都沒有下文吧?明早休息一下,下午才一起去Briefing啦!」

「不太滿意,總覺怪怪的。」這大半年來,嘗了多次「上分鐘有工,下分鐘回家」滋味後,我已不能盡信這些老板的說話,更何況,這兩份工根本不能給我安全感,聽來仍覺略有所失:「明早我多去一趟吧!下午才聽Briefing。」

阿Ca大驚:「吓?又去?不悶嗎?」

「多找個機會吧?我不喜歡乾等或不肯定的感覺。」

阿Ca不解地看著我:「你真有毅力。」

我無奈地說:「若你像我般屢遭被騙,你自會明白:沒肯定以前,誰都不能盡信。」這是我九個月學回的事、重要的人生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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