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下半部】第四十二章:瘋狂家族 (Part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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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中,這是一個很「浪費時間」的行為,我不知道時間浪費在哪,回到營地一刻,才下午四時,依然陽光普照。

這算甚麼旅行?整個下午,我悶悶不樂,完全不想幫忙搭帳篷。

眾人似乎沒有興趣理會我是否心情不佳,繼續搭帳篷、準備晚餐。即使昨夜多晚也好,也用不著太陽還未下山便開始煮飯吧?帳篷搭建完畢後,相信他們也覺得時間尚早,並沒有煮晚餐的打算。大夥兒圍住帳篷邊坐著,除了Zoe和阿僑偶有說話,大家仿如陌路人般,呆呆地坐在一旁。既然大家互不咬弦,我跟你們一家人又不算熟稔,老早回到營地所為何事?

大家很快搭建完帳篷,無所事事下,決定一起煮晚餐。除了旅程我沒有「話事權」,就連晚餐我都不能發表意見。四個人仿如心有靈犀,各自各準備所需食材,他們更請我只需待著吃就成,別幫忙了。

我很後悔來了這趟旅行,既然如此沒趣,參加Local Tour相信會更好玩吧?

太陽徐徐落下,也無心欣賞這個美麗的日落,只覺無緣無故浪費了一個下午。我無意識地把木頭放進火爐中,柴火燒得啪嘞啪嘞般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營地中,給了我一絲存在感。我把身體貼近火爐,只覺自己雖然跟隨著一班「旅伴」,內心的寂寞空虛似乎比一個人更甚。唉,快要離開澳洲,還再次遇上怪人。

啪!

清脆的一把掌。我知道,又來了。

「我操你媽的!」

緊接著是鍋子掉到地上的清脆聲響。

我跑進廚房,剛好看到Zoe一巴掌打在阿僑臉上,他明顯強忍怒意,緊握拳頭。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只想阿僑重拾男子氣概,別再給這瘋婦打了。

「你沒用的!」Zoe回頭便離開。

地上散落著幾隻碟子,相信是剛才爭執時弄掉的。Lily默默地拾起幾隻碟子:「又打架了,天天都要打架,唉...」

「她就不可以給我一點面子!」阿僑竟然雙眼通紅,仿快要哭出來,然後又離開了廚房。

「你看,這就是我們要早點準備的原因。」Gordon當然深知姐姐和姐夫的關係:「每天都要打架,每天都要吵,乾脆離婚吧!」

原來,不吃辣的Zoe因為阿僑在意粉中加入一點黑椒,因而引發罵戰。

「你們不阻止他們嗎?」

「怎樣阻止?我怕自己有生命危險。」Lily失笑,擺出一副「食花生」姿態:「而且,也蠻好看吧?就像看肥皂劇一樣,反正他們之後就會沒事。」

這是甚麼家庭?怎麼親人之間會那麼冷漠?看著Gordon和Lily若無其事地繼續煮飯,我覺得這個家庭有點悲哀。當一些過火行為已成家常便飯時,接下來這對夫婦要做甚麼事情,才會引起他們的關心?我想著這家人的生活,不由覺得有點變態,他們會晚上突然大開殺戒嗎?我可得要跟他們住在一起!

如是者,晚餐又是一片尷尬的沉默。同行旅伴,相互之間還得是親人,落得如斯下場又有何意義呢?

晚飯後,我獨個兒坐在火爐旁取暖竟覺更自在。無論我坐到車上,或躲到帳篷內,都難忍那尷尬的氣氛。與其看著兩夫婦冷戰,各人自顧自地看書、全不交談,我倒不如一個人享受這大自然的清新空氣。玩Road trip玩得那麼無聊,我也真夠幸運了。

這天的行程是爬樹梯,在西澳的Pemberton很有名的。那曾是建來以觀察山火,如今則留下來成旅客的景點。雖然我曾在Gold Coast爬過,但既然來到了,爬一爬也是必做的事。

Zoe和Lily看到那高聳入雲的樹梯,馬上打退堂鼓:「嘩,好恐怖!我不爬了。」

Gordon看看樹梯:「就是一棵樹,好了好了,看過了,走吧!」

甚麼看過了就走?這樣子倒不如網上看圖?這次我不會再給他們「控制」我:「不!我要爬!」

「爬甚麼爬...就是有點...」阿僑只懂附和妻子,卻連原因都說不來。

「沒所謂啦,時間還早,我有勇氣也想爬爬看。」Zoe看著樹梯,我絕對相信她真是從心膽怯,「那個真的很高啦!」

對比Gold Coast,樹梯似乎高度相近,只是這邊只打入了一支支大釘,既無鐵網圍繞,也無任何安全設備。若徒手爬上去,一不留神恐怕會跌個粉身碎骨。不過,鐵釘又長又粗,可踏腳的位置蠻闊,我覺得姑且可以一試。「牆頭草」阿僑原來早就躍躍欲試,聽見妻子之言非常興奮:「好吧,我陪你一起爬!」Gordon看在眼內,也跟我們一起爬。

我苦笑,這群人可以有點主見嗎?他們懂得享受旅遊的樂趣嗎?

我一口氣便爬上了樹梯,明明自己有畏高,卻一直跟自己說「You can do it!不要望下面!」最終沒花五分鐘就登頂。一如Gold Coast的樹梯,登頂後景觀也不外如是,純粹是給遊客玩的噱頭。往上爬的過程,只管一鼓作氣便能登樹,下去卻真一步一驚心,垂直的樹梯如不慎踏空,肯定非死也大傷。即使樹頂景觀不外如是,我還是很喜歡這個過程,好像成功克服了一個巨大挑戰。

「恭喜你成功了!看到你在上面爬,緊張死我啦!」Zoe拍掌迎接丈夫,似乎已忘了昨夜她曾「贈」了丈夫幾巴掌,她興奮地問:「怎樣呀?」

阿僑好像生怕答錯答案,結結巴巴地說:「還...還可以啦。」

「無聊!無聊死啦,走吧!」Gordon的搶白打消了我興奮的情緒,也沒人管我到底喜不喜歡這玩意,Gordon大抵覺得我執意要爬樹梯,害他浪費了時間。

唉,還有幾天,我在心中倒數。去旅行去成這個樣子,果真始料不及。

我總覺得,他們幾人都覺得我耽誤了時間,在車上沒有誰跟我說話。當然,他們之間也是鴉雀無聲,直至來到下一個景點Pemberton Tramway。

這固然是一條「遊客專用」的觀景小火車,就像Melbourne聞名的Puffing Billy一樣,穿梭於巨樹山林之間;時值初春時份,綠草如茵,野花處處,光是火車站的景物已令我著迷了。雖然我不是個鐵道迷,一直也對鐵路有種執迷,看到這個仿只會在童話世界中出現的小型火車站,已是視覺上的享受了。

登火車前,我先去了一趟洗手間,回到火車站,卻不見眾人。我沿著月台走著,竟見他們拿著火車票在火車頭拍照。

Zoe理直氣壯地說:「Jacky,你快去買票呀,我們沒有買你的票。」

「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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