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女芭蕾:散場後還難以相信「她」是「他」

英文片名:Girl

夢女芭蕾

從年初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神奇女郎》到香港的《翠絲》,都對跨性別人士有不同程度的探討,到了年尾又有另一部出戰「最佳外語片」的《夢女芭蕾》,這一次卻是聚焦一個小女孩(小男孩)的故事,以帶點青春勵志片的角度,寫跨性別人士所面對的問題。亮點是主角Victor Polster,如沒有數段露下體的鏡頭,無論外貌、動作、聲線,都比女人還女人,就連《神奇女郎》的Daniela Vega都不如她的嫵媚,完全讓人信服他早已成了一個真女人,簡直難以相信這是一個「男演員」,倒真是一回破格的觀影體驗。故事以這位少年的視點出發,出奇地沒有變成超悲情的故事,當中的父子/父女情更為感動。父親對之無限支持,突破了同類電影的格局,主角沒有一絲迷失或悲情,把整件事情描述得開明樂觀,絕對是《翠絲》以至《誰先愛上他的》那類「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家族悲劇式」設定相違,其正面實難令我想像自己在看這類題材。沒有刻意悲情或大造文章,簡單一兩場歧視、主角面對的困局已讓題旨深化,不乏劇力。不過,本片又不至於「神」到這個地步,欲以勵志、青春、追夢等元素結合跨性別人士的心路歷程,可對於「芭蕾舞」這件事的描述相當薄弱,幾乎可有可無,再加上故事拍來極為鬆散,中段甚至不乏大量悶場,甚至難以看清故事的走向,對比同類的《神奇女郎》,戲味就真難以堪比了。

 

 

Lara一直希望成為芭蕾舞蹈員,終成功以15歲的「超齡」姿態考入了全國最好的芭蕾舞學校。與此同時,Lara也是一位跨性別人士,正在服用荷爾蒙藥,希望有天能成為真女性。可是,藥效於發育時期的她,卻成了最大障礙,無論是社交、愛情,甚至自身成長都有極大影響,更令她與父親的隔閡日深...

 

 


父親對兒子/女兒的最大支持,為電影帶來了最強感人力量 

近年數部有關跨性別人士題材的電影,皆離不開悲情沉重,即使結局豁然開朗,過程也未必好受,像本片般的調子就難得一見。或許正是創作人的出發點,跨性別人士的世界不一定如我們所想般陰暗、只得在某個角落才能真正面對自己?打從電影開場,已是一個愉快家庭的故事,女兒正努力準備面試,每天一家人一起吃早餐,再送弟弟上學,繼而她聽到老師稱自己是「姐姐」,面露歡笑。電影的畫面皆是充滿著陽光、充滿希望,再輔以校園背景、追夢的設定,如像看一部青春片無異,是這類電影難有筆觸,更難想像改篇自真人真事。

對比起《翠絲》近乎家庭崩潰的走向,本片的家庭也相當開明,父親絲毫沒有反對兒子/女兒的任何決定,有如朋友般在他/她身邊默默支持鼓勵,觀影時誤以為將終至《翠絲》般下場,也不禁慚愧自己骨子裡也很有亞洲人的傳統思想,這回事亦可以很開通。如是者,這段父子/父女親情更成了電影的關鍵,當中再滲入青春期的反叛與壓力,與父親的關係逆轉更成了一大感動位,是這類題材難得一見的溫情。

 

 

小男孩走向小女孩的路上,無疑會遇上尷尬、不便,更必有歧視的事情發生。慶幸本片沒有把之淪為一個個「爆發演技」的衝突點,輕輕幾筆寫來充滿張力,沒有從過度戲劇性的手法引起觀眾憤怒或不安,冷靜鎮定的鏡頭已足感受到主角的內心世界,一段似有若無的感情線更道盡了主角內心面對性別的矛盾。這種情緒慢慢鋪陳至最後一幕的爆發位,簡單幾個鏡頭已將高潮位展現,簡潔有力。

 

 

到底電影是否出色至堪個「最佳外語片」提名,就真見仁見智。雖然本片以清新路線拍個跨性別人士的題材,突破了傳統故事的框架,惟鋪敘上卻極為鬆散。為求生活化地捕捉主角的日常點滴,拍來略嫌過份跳脫、隨心所欲,看至中段甚至難以看清故事的重心與走向,主題失焦,更不乏悶場。故事縱以芭蕾舞為背景,但有關芭蕾舞的情節寫來可有可無,勵志的元素單在片初開了個頭,就已經完全失卻。主角與同學、暗戀對象的關係理應也可刻劃更深,或可成為主線情節之一,如今只是輕輕帶過,浪費了可堪發展的情節。

 

 


直至這一刻,我還難以相信Victor Polster是位男演員 

若說到全片最驚喜,絕對是男主角Victor Polster。要「男扮女裝」去演一個角色,當然是演技上的挑戰,可無論化妝再「神」、演得再好,你還能看出那是一個男演員,哪管是姜皓文還是Eddie Redmayne。Victor Polster的演出卻令你能完全信服,他是真真正正的女人,無論是小動作以至一舉手一投足,皆是一個少女的形象;即使你看畢全片翻查了他的資料與照片,你還是難以接受這是一位「男兒身」的演員。這已是超越了化妝能及的地步,作為初登大銀幕之作,他的出色演技完全牽動觀眾心靈;即使中段冗長累贅,還是單靠他的精湛演出,令電影不致過度失焦,實是一回驚喜的演出,也可說是給觀眾帶來了最「難以置信」的觀影體驗。

 

 

《夢女芭蕾》以樂觀的青春勵志角度,寫個跨性別少年的故事,是同類題材中難得一見的驚喜清泉。看畢全片竟無一絲悲情沉重,加上Victor Polster「幾可亂真」的演出,確是起出望外。可是,故事拍來頗為鬆散,中段更是浪費了大量可堪發揮的副線,導致悶場連連。若說是一部能殺入奧斯卡的「神作」,好像過譽了。即使本片走個樂觀的路線看得較為舒服,我還是喜歡這年「最佳外語片」《神奇女郎》有個完整的故事線,看來也更具戲味。
Rating:7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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