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公義之名:法律不外乎人情,現實是否笑話一則?

以公義之名 NETFLIX

英文片名:Just Mercy

 

《以公義之名》原定於2020年上映,劇情談及到屈打成招、濫權、審判不公等議題,誕生於2019年的預告片曾引起網民熱議,即使美國取得不俗口碑、Jamie Foxx甚至憑此奪得一些影展的影帝殊榮,因香港的檔期不合,華納輾轉上了串流平台,最近再於Netflix上架。《以公義之名》講述含冤入獄的黑人死囚與黑人律師之間的友誼,過程頗為沉重,還得片長超過兩小時,坦言在家中觀看,尤其看著各個司法與執法部門的種種不公義行為時,中段確實有點難受,不難想像若在兩年前上映,香港應有一定迴響。電影由《尚氣與十環幫傳奇》導演Destin Daniel Cretton執導,此作已見他信心十足的導筒功架,冷靜自如地談個「公義」的故事,即使調子緩慢,亦見戲味與劇力,既具充滿迫力的審判與行刑情節,也有扣人心弦的友情線,對角色塑造、情感控制上更令電影情味十足。縱是一場懸案,惟《以公義之名》並沒有刻意扭轉劇情,或要與觀眾去尋找真兇,真相是甚麼並不重要,倒是要談「法律不外乎人情」。活在一個沒有公義的社會,也得相信世間有良知、有正義的存在;即使已對未來絕望,也別對人性絕望,從主角對公義的堅持,小至那位守門警員的人性扭轉,亦讓沉重的故事增添了幾分人性美善的一面。

 

Walter是小鎮內的好好先生,某天被指是謀殺案的主謀,因他的膚色斷定他是謀殺犯,把他判處死刑,連律師都沒有興趣處理他的案件。年輕的律師Bryan來到了這個社區,同為黑人的他深知種族歧視會為疑犯帶來不公的審判、即使犯錯也不一定要將人置諸死地,便擔任Walter的律師為他翻案。Bryan發現Walter的案件疑點重重,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證明他殺人,可在白人社會下,非但沒有人相信Walter是清白,更連Bryan私生活都受到重重阻嚇...

 

就此看來,《以公義之名》或會令人想到是一部超政治正確、「左膠大愛」的一類作品,這個不公義的故事如加以渲染,定必能帶動觀眾的怒火與認同,Destin Daniel Cretton並沒有用這種手法,甚至作為一部「翻案」的作品,連近期《少年法庭》一類庭上針鋒相對的場面也沒有。既為懸案也沒刻意去找出真相,只是要為不公義發聲,並描述一對黑人律師與懸犯之間的故事。觀影前很難想像這故事怎能撐足超過兩小時,原來Destin Daniel Cretton真從「人」方面著手,兩位主角各自都有極細膩的描繪,塑造出兩個人的背景,令二人之間關係更見立體。那不單是工作上的關係,更是一段友情故事,雙方在上訴的過程中,不斷從希望變成失望;絕望當前又如何互相扶持,重拾希望,即使面臨著重重阻撓亦絕不放棄,既是拯救一條含冤的無辜生命,更是挑戰整個黑暗的體制。在沒有過度渲染下,拍來仍帶幾分熱血之效。

 

《以公義之名》不單單是兩個主角,就連其他配角都有頗重的戲份,令整個故事來得更立體。故事花了不少筆墨描述監獄內的情況,除了主角之外,還有兩位獄友(兩者皆為真人真事)、目擊證人、歧視態度漸漸軟化的警員,都令這個故事來得更具層次。其中一位獄友花了漫長的描述也有其作用,他的下場絕對令人心痛,令整個故事並不單純為一個義正辭嚴就能成功的故事。現實中,這些司法制度的不公,案件也一樣會處理得不公不正,亦非單純主角心口掛個勇字,就能解決得一切疑難。這段副線恰到好處的描述,既揭示了監獄內死囚的眾生相,也增強了律師的鬥志,令後半段增加了高潮色彩。

 

一如早前所看的《恐怖室友全記錄》最後一個故事,你或很難想像美國的法律如此荒謬,再看《以公義之名》可以無需完整的審判,單純「睇你唔順眼」就斷定有罪,過度的偏見,讓低下層人民與有色人種,仿是生來就有罪,法律制度原來可以不堪一擊。縱常說「法律不外乎人情」,更枉論對方根本沒有犯罪,純粹因為膚色就此入罪,到最後法律都是保障有錢人與權勢之人,當司法與執法部門「全部都係我嘅人」時,正宗「你點同我鬥」?看至末段總是會有強烈的無力感,我們抱著世間還有公義的心態去活,這個社會又是否容納得「公義」得存在?結局或許都能給觀眾一絲希望,只略嫌末段的「逆轉勝」來得太突兀。

 

Jamie Foxx憑《以公義之名》奪得不少影展的最佳男主角,演活個內心被掏空死囚的心理轉折,讓觀眾與他一同歷盡最恐怖的經歷,從細緻的內心戲到末段的崩潰,演來扣人心弦,完全能帶動觀眾進入情緒,與Michael B. Jordan這位近年的觸目新星,一老一嫩的火花也人情味極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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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括而言,《以公義之名》的題材或帶點沉重、節奏也略緩慢,卻是意義十足的作品,情味慢慢滲出,末段牽動人心,其對社會的批判、對公義的堅持,並不單純流於「左膠」式黑人至上故事,寫來言之有物,不乏讓觀眾反思的時候,緩慢節奏亦滲出劇力。兩男之間的友情故事當然可觀,連帶一眾配角都有所發揮,一位獄友的故事甚至比主線更搶眼。的確,在如斯社會環境下看這類題材,或許未必人人受得住,可若有時間又有心情,《以公義之名》還是近期Netflix推薦之作。
Rating:8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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