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屆香港國際電影節:一個字頭的誕生

3月21日 19:30 UA ISQUARE

一直久聞本片之經典,卻苦無機會欣賞,終於能夠在電影節中看到,確實期待已久。銀河影像創業之作,韋家輝極盡黑色風格化的首作,談宿命喻人生,冥冥中的主宰及被命運玩弄的荒謬人生,正是其重要經典作品〈大隻佬〉的前身。一個抉擇掌控著兩個不同的人生,談著人生的無奈時,更喜見全片以輕喜劇式形式敘事,過程盡是沉重無奈,強烈的幽默感完全淡化了故事的愁緒。本片之製造可能不及銀河影像隨後的作品般公整美觀,製造甚至有點兒粗糙,卻正正因著這份質感,增添了全片的玩味。

 

阿狗是個三十二歲的小混混,無所事事前往算命,得知自己將遇上人生重要的轉捩點,兩個不同的結局,有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他可以選擇與兄弟北上做大案,懦弱怕事的他,帶著群龍無守的兄弟們闖盪江湖,處處撞板最終反而得不償失...也許,他可以選擇跟阿貓到台灣當殺手,照樣誤打誤撞,卻因著果斷和義氣而當上一個字頭的大佬,但是,他亦會有所損失...當然,他仍然可以在這一刻選擇甚麼都不去做,繼續胡胡混混渡過下半生...

 

觀影前我對本片的認知不深,還以為是〈疾走羅拉〉那種把宿命玩得淋漓盡致的電影,誰知本片只不過是一個抉擇而衍生出兩種不同的命運,宿命之刻劃不算深刻,但是當中的玩味依然叫人津津樂道,成為一部經典作品。
我覺得故事的前半段寫主角們北上的決定較為痛快。從香港拍到大陸,過程如坐過山車般驚喜不絕,各人的性格清晰分明,戲份不多卻各有戲路可演。這節故事雖然不斷死人,但是拍來極盡黑色幽默感,吳鎮宇的燥狂角色跟劉青雲的懦弱性格成了一個強烈的對比,充滿火花,徐錦江所演的口吃角色也非常搶鏡。北上以後劇情不斷逆轉,到了末段完全把觀眾殺個措手不及,盡見天意弄人,亦是帶有銀河影像一貫強烈的風格。
故事的主線是在於台灣的抉擇,此段之玩味不及前段之快感,中段可能略感冗長。這節故事所描繪的宿命感反而較第一段強烈,你選擇作出甚麼的決定,下場往往充滿意料不及的轉折。從兩個黑幫龍頭互相買兇殺人,到意外地「誤傷」黑幫大佬阿嫂,正正就是充滿著意外,始料不及的人生。是被殺還是放下一條生路,有得則必有所失。人未必可一定勝天,但至少沒有敗給自己的另一面。一生胡混過日子、一個妄下的決定,人生都是沒有甚麼計劃,偏偏一個危急的決定就會改變了一生。只是,這一生的下場是否你想要的?到最後,是否再次敗給上天的主宰?

 

演員方面,劉青雲和吳鎮宇兩個角色的性格前後逆轉,對比清晰分明。當中以吳鎮宇所飾演的燥狂阿貓最為出色,雖然外露演技較多,但是他那種完全「癲」得上身的演繹的確令人深刻難忘,他的角色也是十分好玩。劉青雲在本片中是他一貫沉著冷靜的演繹,更是他日後在銀河影像中一個近乎特定了的形象。他在前段的演出的懦弱和末段的堅定情義,性格對立但仍掌控自如,極考演技功夫。同場較量還有前文提及過的徐錦江,喜劇感完全上身,更有久違了的李若彤和黃卓玲演出的亂世浮花,戲份不多還不至流於花瓶角色。

 

韋家輝當年已有著強烈的影像風格,手搖式鏡頭仿佛一直暗喻著主角們面對人生前途的動盪不安,冷眼看著人生種種荒謬離奇事,嘲笑著命運的變幻無常。故事的剪裁調度也許沒有後期的〈大隻佬〉、〈神探〉﹑〈再生號〉般奇詭複雜,處處簡潔鋪排出一個談命運的故事,脈絡清晰而玩味強烈,主題一樣鮮明點出。在他還未有跟杜琪峰合作出幾部雅俗共賞的電影前,他在〈一個字頭的誕生〉中,已明確地展示出他在香港電影中一個重要的位置。

 

在今天重溫這部電影,也許很難代入故事那個暗喻九七前後前路茫茫的調子,還是用看宿命故事的角度去欣賞本片。公整肯定不及銀河影像近年的作品,但是那種不按常規的敘事手法卻令主題鮮明奪目,喜劇感的處理更令故事不致流於過份沉重悲情。一眾演員狂放投入的演出無疑令本片更見突出,充滿驚喜而情理兼備的故事結構更令本片成為港產片中的一部經典。那年銀河影像以〈一個字頭的誕生〉起家,也許就是帶點野心,終於憑本片建立了「銀河影像」這個「字頭」,就成為了今天香港電影業一個重要的名字。
Rating:3.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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