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雲長:成也子丹,敗也子丹

4月29日 22:05 MCL德福

甄子丹嗎?怎能不作宇宙最強。葉問陳真都演過,這回演完關羽又將演孫悟空,打過老外、打過日本人,今回打完三國武將又將大戰妖精世界,大抵還欠外星人和變種人未打吧?其實單看甄子丹演關羽絕對覺得沒此需要,始終甄子丹的形象怎看也不像關羽,要他來演關羽,純粹也是順理成章去配合大量以一敵百的動作場面,無非也是給他來一場個人表演。誠言,在〈關雲長〉中,甄子丹再以動作導演之名去拍打鬥場面確實絕不欺場,但是我覺得最驚喜的反是片中從另一角度去看曹操這個「大魔頭」,當中曹操和關羽之間惺惺相惜的情節寫來甚有味道,只可惜全片的文戲和武戲各有各精彩,相互之間毫不配合,甄子丹那大量個人表演的動作場面,放進一個主力描寫人物性格的劇本當中,似乎使關羽變得只是一個有形無神的動作icon。

 

東漢末年,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劉備家眷被困曹營,關羽甘作俘虜留在曹營保護義兄之家眷。關羽勇猛善戰,深得曹操賞識,惟義字行頭的關羽身在曹營心在漢,就是不願意投降替曹操效力。曹操心知留不住關羽,便下令可以放關羽自行離開,在關羽護送劉備家眷綺蘭回家途中,卻受到十面圍伏,關羽過關斬將殺出重圍,才發現狠下殺令的人竟是...

 

本片劇本雖被人唾罵,我覺得還未至於一文不值,至少初段描述曹操和關羽之間惺惺相惜的感情,還是十分有味道。生逄亂世,難論是英雄還是小人,劇本不斷利用狼和羊的比喻去寫曹操和關羽這兩個身份對立,然則性格看似相符的人,他們若非各位其主,沒有「情」和關羽一直執著的「義」,可能會成為生死之交,偏偏就是命運錯配的巧合,縱然兩人身處同一曹營,在此亂世就是要一人充當「英雄」角色,另一方非要當「小人」不可。曹操一直給人的印象就如片中的小孩所言,是一個「大魔頭」,本片則從另一個角度去寫曹操,取態甚至可能有違歷史,尤幸這種描寫手法並無過份美化曹操,側寫了他人性化的一面,與關羽幾場針鋒相對的對話其實戲味甚濃。內地有言本片可叫〈曹操〉而非〈關雲長〉,我也得同意,〈關雲長〉最可觀的無疑是對曹操的描寫,情況就如當年看〈希特拉的最後十二夜〉,把一個大魔頭不為人知、人性化的一面描繪出來。劇本正因為關羽那「羊的心態」與曹操那「狼的心態」,兩者性格對立,其實互補不足,過程確實寫出味道來。

 

甄子丹所執導的動作場面,完全展露了不同兵器和武術的強弱之處,拍來緊張刺激,亦有華麗的打鬥效果

當然,劇本發展到末段的確後勁不繼,那在稍後再談,在這裡要先讚讚甄子丹所執導的動作場面。〈關雲長〉雖然是大型古裝動作片,卻沒有太多千軍萬馬的大場面,關羽(即甄子丹)的個人表演尤其多,在甄子丹的動作指導下,當然把自己所長完全發揮,拍出了幾場非常精彩的武打場面。關羽和孔秀從城門追窄至窄巷中,以關刀和長槍對打,一面追逐一面有凌厲的打鬥場面,透過周遭環境的天時地利,配合上那種帶點黃土飛揚的背景,二人棋逄適手的一場大戰,正好拍出了兩種兵器的強弱之處,靈活的鏡頭運用,更把這場打鬥場面拍得刺激過癮。重頭戲的一場飛箭伏擊,雖然又重蹈了甄子丹在〈精武風雲:陳真〉中離奇避子彈的誇張,惟整場動作場面在迷霧裡左閃右避,拍出了強勁速度感,亦令關羽這個打不死的英雄在沒有關刀幫助下,怎樣利用靈活的身手敵退伏兵。甄子丹在每部電影中都盡情顯露身手,充當了幕幕個人表演,可能觀眾會覺得反感,但是卻不得不讚這個「宇宙最強」在設計動作場面上,確有一斑。

 

關羽這角色愈打愈多,其實變得換轉任何一個名字都可以,單看甄子丹出演,已知是戰無不勝,我覺得關羽之名已可有可無

最可惜的是,〈關雲長〉有文戲有武打戲,亦各有優勝之處,假若兩者獨立成片,可能會是兩部佳作,偏偏〈關雲長〉把兩者合而為一,便使中後段的劇情變得格格不入。劇本初段寫曹操和關羽惺惺相識之情其實很有味道,但到了中段之後,關羽護送綺蘭回鄉途中,就變成了一部動作式「公路電影」,隨處遭受伏擊,關羽過關斬將,把敵人殺個片甲不留,作為「宇宙最強」,以一敵百有何難度,即使身中劇毒及刀傷仍可大戰一回。甄子丹所執導的多場動作場面確實非常精彩,可惜這些打鬥場面根本不能融入初段的故事中,淪為一味打打打,哪管畫面是何等精彩,劇情反而變得毫無味道。本片雖名〈關雲長〉,然則到了末段已非描繪這個角色的忠義性格,寫的是他如何戰無不勝,觀眾所看到的不過是他的勇猛,漸漸看不出他的「英雄」形象,那種「狼」與「羊」的內心交戰亦被過多的動作場面所掩蓋。
另外,全片對於曹操這角色在初段也寫得很好,惟故事到了中段雖然配合回〈關雲長〉這片名,他的角色卻突然變得神出鬼沒,做事也猶豫不決,仿佛完全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他和關羽重遇後,又再次重談片初的「忠義」,繼而談天下和權力,理應可以製造另一回的劇力,只可惜當劇本被動作場面凌駕至失控時,這些理義之談就顯得過份造作,曹操和關羽之間兩個角色所擦出的火花,也變得獨立成章了。

 

雖然沒有人見過關羽真面目,但是觀眾根深柢固的關羽形象,似乎非甄子丹能匹配吧?

演員方面,甄子丹所演的關雲長其實韻味不多,中段打後只不過淪為他常演的動作英雄。他要發揮靈活身手當然絕不欺場,可是要他演繹內心矛盾交戰的關羽,似乎力有不遞,尤其是甄子丹的形象根本與關羽固有形象不同時。甄子丹在首集〈葉問〉所演的顧家功夫大師確有清新驚喜,可惜他選片愈拍愈濫,縱然角色有演技需求,他在動作場面掩蓋下已難有進步。全片最驚喜的反是姜文所演的曹操,有別於固有曹操形象的霸氣和奸雄形象,姜文所演的曹操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小人」,那種以氣定神閒化解關羽那固執的脾性,演來悠然自得。沒有外露的演技,也處處流露出角色應有的霸氣,在大殿上駕馭百官的幾個自信神情,已完全表露無遺。

 

本片的攝影水準極高,無論色調和鏡頭擺位都運用得宜,與凌厲的武打場面配合得天衣無縫

〈關雲長〉嘗試用另一角度去描述一段觀眾早就根深柢固的歷史故事,可能有人替有違歷史而感到不爽,但本片劇本初段的人物描寫,確實有無窮驚喜。到了中段之後,甄子丹所設計的動作場面,每場皆用不同兵器對打,盡現武學不同的美態,也拍出了相當緊張刺激的動作場面,同時,巧妙融入周遭環境和攝影鏡頭也達到了極佳的觀感效果。值得一提是,本片大賣的7.1聲道也有驚喜,選取有此聲道的影院觀影,也完全展現了兵器交戰時的清脆聲音,現場感極重。
可是,〈關雲長〉文戲和武戲完全難以融洽,兩者合併時變得只空有華麗打鬥的畫面,前段苦心經營的戲味完全盪然無存,過份密集的動作場面不過盡現甄子丹的個人表演,既拍不出關羽這人物的性格特徵,更連驚喜的曹操一角都變得毫無發揮空間。故事結局收筆也甚為突兀,不禁令我想,本片大概只能拍給大中華地區的觀眾戲,對於不黯中國歷史的外地觀眾,到底有誰會知道本片在談甚麼?
Rating:8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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