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著光影旅行:給影迷的光影夢

5月31日 15:40 百老匯電影中心

恕我見識淺陋,如非本片我不會知道鼎鼎大名的李屏賓是誰。一部口碑轟傳的紀錄片,不斷加場不斷滿座,終於脫離一星期一場的特別放映正式上正場。也許我沒有看過所有李屏賓鏡頭下的電影,感受不及其他影迷般深,觀感自然不會覺得是部極佳的經典紀錄片,惟片中對這個攝影師的執著,對電影中那光影世界的解構,對電影的熱誠,相信俱會令影迷有一定程度的感動,甚至在熱愛電影的同時,也會認真審視怎樣去看待和電影之間的關係。

 

本片追隨著李屏賓這位攝影師走訪多國,捕捉他在拍攝前後的花絮,從他在台灣的出身,到他在國際影壇上揚名,在他的眼睛出發,怎樣看待這個世界和走出自己的人生。李屏賓一直乘著他最熱愛的光影美學在世界各地遊走,到頭來卻發現最執著最重視的,還是自己的家,他一直投入工作,卻沒有好好陪伴過自己的母親。

 

半年前亞洲電影節上映本片時,我確實不知道李屏賓是甚麼人,查看一下才發現多部出色經典作品,都是出自李屏賓的鏡頭。無論是畫面美學可一不可再的〈花樣年華〉,到近年充滿青春詩意的〈不能說的秘密〉,還有帶點奇幻跳脫的〈援膠女郎〉,直至近期評價毀勝於譽,然則每格畫面都可充當寫真畫集的〈挪威的森林〉。別管這些電影成就如何,回想起來它們那些動人的畫面,無疑成了電影中的最大賣點,就如〈挪威的森林〉,如詩如畫的畫面,帶出了故事的撼動,即使電影的質素不高,李屏賓的攝影確實挽回了不少分數,令人對片中的畫面留下深刻印象。

 


從一部紀錄片中看到一個攝影師怎樣跟光與影做朋友,實是一件有趣的事

這部紀錄片回顧著李屏賓生命中的點點滴滴,是一部傳記式紀錄片,然則電影中滲入了不少原素,卻是令影迷有著深切的感受,就如片初和片尾兩段寫觀眾與電影之間的關係,就能夠融情入景,把對電影的感情與李屏賓的一生光影寫照合而為一,相信每個影迷看到首尾這兩幕都會特別有共鳴。
在〈乘著光影旅行〉中,觀眾們能夠看到很多彌足珍貴的電影製作花絮,從不同合作過的導演和演員中,就更能看出李屏賓對光影藝術的觸覺和藝術細胞。我很喜歡他對光線的那種執著,一而再再而三去重申一部電影要用自然的光,過份打燈便會失去了該空間的真實感,電影的畫面隨即又會補回某部電影的光學運用,觀影時大抵而全情投入電影當中,透過本片抽身來看,又能夠從不同的角度看出該畫面的燈光和構圖運用,單論本片選取的幾個片段那不足一分鐘的畫面,都已讓人墮進如夢似幻的動人畫面中,大師境界實在令人佩服。

 

李屏賓多次在鏡頭前真前流露,當中他在雪地裡接到不明電話,立即想起家人一段就很感人

故事另一回探討的更是這位攝影師與家人之間的關係。一個醉心電影的工作者,長年在不同地方工作,甚至忘記了自己的生日,還有妻子和母親的生日,他的兒子看見父親奪獎一刻時更關掉了電視,因為父親不在身邊。有著這些帶點疏離的家庭生活,又不表示李屏賓不顧家人、自我中心極強,從他的字裡行間中,不難發現他對家人之間的悔疚,由其是和母親之間的母子情。一次送別、一次旅行、跟母親分享人生成功一刻等等片段,很平實,真心說出來,雖然本片並非親情片而是一部紀錄片,那些未經雕琢的感情,反而更能令人動容。末段的幾通未接來電,更是展現出李屏賓對家人的關懷和焦急,那些從心而發的真情,無疑是看得很窩心的。

 

在李屏賓的電影片段鏡頭外,關本山執導本片的技藝也是幕幕精品

最後,值得一讚的是本片作為一個攝影師的傳記片,節奏和氣氛調度得非常恰當,不談電影中加插李屏賓鏡頭下充滿詩意的鏡頭令人淘醉,本片從不同角度去側看一個人物,在不同拍檔的眼中去描繪一個藝術家,調子毫不乏味沉悶,細膩筆觸輕拂心靈,尤其是這個藝術家對電影執著的情感,完全讓人投入其中。
導演關本良以攝影指導身份去看另一個攝影師,是帶著一點虔敬的心態,畫面上的鏡頭調度、配樂運用,以一部紀錄片來說確是藝術的瑰寶。全片沒有用平鋪直敘的手法去訪問不同角色,反而是利用鏡頭美學去寫出這個傳奇人物,手法更切合上〈乘著光影旅行〉這個母題。一如李屏賓一樣,關本良拍出這部紀錄片,當然也要套用上這些光影效果,令一部看似平平無奇的紀錄片,畫面上更添視覺上的可觀性。

 

〈乘著光影旅行〉是一部拍給影迷看,充滿感情的紀錄片。哪管你不懂誰是李屏賓,欣賞本片所選取的片段,還有電影中所揭露的光影藝術,單看畫面已令人神往。本片所流露出對電影的感情定必令影迷有所共鳴,而主角與母親之間的親情,輕輕幾筆一樣令人動容。這是一部拍給影迷看的電影,偏偏這些全情貫注的光影夢未必能讓其他觀眾有所共鳴,在普遍觀眾眼中,可能只是一部對李屏賓的宣傳作品,而非一部令人反思電影與人之間關係的作品,我覺得本片太強的感情,可能會令本片難以打入普羅大眾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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