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電影:法國X香港:龍虎風雲

6月5日 12:10 百老匯電影中心

在「後無間道」年代,臥底題材電影被港產片不斷濫拍,直至創意枯竭方休,驚喜全無,是日觀影回二十多年前林嶺東經典作品之一〈龍虎風雲〉,雖然結局臥底向匪徒揭露自己警員身份時仍引起不少觀眾笑聲,整部電影的水準其實一點也不老土,我還十分喜歡,即使再經典的〈無間道〉,相信也有向本片致敬的成份。向來擅拍大型火爆動作場面的林嶺東,在〈龍虎風雲〉中只有簡單幾場動作場面,十多年後看仍見火力十足,在動作場面外,我更是喜歡劇本對臥底心態的描繪,著重細膩的感情,與〈無間道〉著重劇情轉折的娛樂快感,〈龍虎風雲〉在一個黑白難界定的故事中,更見情感豐富。

 

高秋為助其上司在警局立足,不惜以身犯險與賊匪阿虎交易軍火,獲取信任而進入軍火集團當臥底,更與賊匪阿虎建立出生死之交的關係。高秋隱瞞自己的行動,與未婚妻信任破裂,感情亮起紅燈。由於上司被備壓力,高秋只好硬著頭皮參與阿虎一幫人等的械劫行動,偏偏其行動不被其他警員認可,令他飽受黑白兩道追擊...

 

〈龍虎風雲〉的故事其實很簡單直接,尤其是觀眾看得多「後無間道」年代的扭橋式臥底故事,更覺本片的劇本故事何其單向。臥底故事應有的緊湊,還有臥底陷入的兩難局面,今天看來可能題材老土,我卻更是喜歡本片對臥底的內心情感刻劃。主角高秋與上司的關係,還有與賊匪的情義,在沒有過度扭橋的情況下,感情拍來更見細膩自然。黑白兩道之間的情義,描述起來恰到好處,尤其是中段以後,與賊匪於同一屋簷下自然流露的真感情,以及臥底內心的動盪不安,鋪排得絲絲入扣,令末段高潮重頭戲所陷於的兩難局面,完全牽動著觀眾情緒。
故事所插入的臥底私生活感情世界,雖然明顯為煽情而設,這段用作點綴的感情線,拍來又不見突兀,反而令高秋這個角色更見真實和立體,周潤發那帶點神經質喜劇感的演繹,更使這段感情線大大淡化了角色的悲劇色彩。此外,劇本所載的警局內部鬥爭,亦令本片更添緊湊迫力。看罷〈龍虎風雲〉,我覺得此類臥底電影根本無需刻意營造競猜「誰是臥底」的懸疑感,單單一個帶點戲味,剖析臥底內心世界的故事已平易近人,簡單的故事一樣充滿戲味。

 

林嶺東就是有點像今天的林超賢,擅長拍攝都市大型的火爆場面,〈龍虎風雲〉作為一部著重描寫臥底內心的作品,動作力度略為減少,惟幾場大型動作場面也絕不留手。鬧市追逐,鎗戰爆破,大場面依然奉上。沒有花巧的動作場面,原始的暴力更覺痛快,當中高秋逃避CID的追捕從鬧市追逐至地下鐵,再於保齡球場左閃右避一幕,拍出了本港的都市特色,更是全片最緊張的一幕。片首一幕廟街的仇殺場面,更是運用上最原始的血腥暴力,簡單幾個鏡頭已製造出應有的效果。

 

今天要看周潤發再演這類瀟灑而充滿喜劇感的角色,相信已沒有可能。在〈龍虎風雲〉中,他演一個靈活多變的臥底角色,感情起伏變化不多,惟其邊緣人的悲劇角色卻演得充滿層次,無論是面對著未婚妻的無奈,抑或是面對著賊匪之間那亦敵亦友的感情,俱形神兼備,原來他就是憑本片登上影帝之名。還有不演警探演大賊的李修賢,演來一樣氣派十足,略嫌看得多他的忠氣形象,演反派反而不夠深刻。也許我就是有點死心眼誤以為本片會有扭橋原素,結局原來他又是臥底之一,全程反派到尾大抵是最大的驚喜。

 

總的而言,〈龍虎風雲〉以一個近年拍到爛的臥底題材,寫下了一個情深義重的邊緣人故事,萬料不到全片逾八成時間寫情,更覺戲味濃郁,刻劃起來絲絲入扣,幾線感情線情義兼備,正正恰到好處。劇本沒有扭橋沒有太多動作場面,一百分鐘仍見毫無冷場,確是港產片經典之作。林嶺東處理幾場動作大場面也一如以往充滿爆炸性,原始的暴力反覺是久違了的畫面。最後,再看周潤發演這類情感豐富的角色,揮耍自如,實在懷念。
Rating:4.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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