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國際電影節2011:命運化妝師

8月15日 21:30 香港藝術中心Agnes. b電影院

 

死亡並不可怕,也可以很莊嚴,也可以從談笑間目送死亡,仍帶對先人的敬意,當年〈禮儀師之奏鳴曲〉叫好叫座,從一個遺體化妝師的故事,看盡葬禮的傳聞文化,以及當中的喜與悲。台灣的〈命運化妝師〉也是從遺體化妝師出發,輕輕帶過化妝師對死亡的莊重之情,實則故事所談的,大概是借死亡對照出在生者的墮落。因著重遇故友的遺體,帶出了三個不同角色的種種恩恩怨怨,看片中執著與放開的角力,〈命運化妝師〉格調沉重,絕無〈禮儀師奏鳴曲〉的那種豁達開懷。整體水準亦非佳作,中段過份沉溺於台灣片常見的肆意販賣青春感傷,更略為令電影變得反感。

 

敏秀是一個孤僻的遺體化妝師,這天她要化妝的,竟是她昔日的老師陳庭。探員郭詠明向敏秀查探,認為陳庭的死並非單純的自殺,而是被她的丈夫聶城夫所殺。敏秀在替陳庭化妝的途中,與聶城夫的關係日漸密切,亦開始相信陳庭的死並非這麼簡單,而敏秀與陳庭於學校生活時之一段被封塵記憶也逐漸解開...

 

若誤解〈命運化妝師〉是〈禮儀師之奏嗚曲〉一類電影實屬美麗的誤會,本片除了片初入題的幾句對白,剖析遺體化妝師的工作範疇及他們對死亡的看法,其餘時間都是懸疑和一貫的言情片無異,是否化妝師對故事都沒有影響。劇本的大體上取向其實不俗,藉著一個故友的死亡,帶出幾線人物相互影響的關係,甚至暗地道出了生者不及死者轄達的思維。片初幾段與亡者的「直接對話」,道出生與死的放開與執著,劇本就寫得很有味道。故事繼而轉向至一宗離奇死亡,從懸案過渡至過去那揮之不去的回憶,鏡頭和剪接俱很有美感,轉折過渡又很自然。故事若循此方向走下去,成績未必能夠很突出,但故事卻能恰到好處。

 

〈命運化妝師〉片長107分鐘,從化妝師的工作變奏成懸疑故事,再時空交錯寫出一點劃時代的愛情故事,再引伸出生者三名主要角色的故事。一個簡單的母題愈拍愈貪心,中段以後焦距盡失,導致角色性格交代不清,劇情又變得拖泥帶水。
我最反感的是電影中一段甚為重要的青春回憶。拍青春故事有哀愁、有遺憾是很正常,且看日本同類電影可以拍得很有味道,惟台灣電影卻極喜歡肆意販賣青春的感傷,自我淘醉之濫情極度澎湃,畫面上空有美感然則卻叫觀眾看得極不耐煩,這正正是〈命運化妝師〉再犯的毛病。劇本對兩位女主角青春時的回憶,初看如琴室和巴士上的曖昧,其實甚有味道,我覺得一兩場回憶已能點題。雖然這些情節對故事很重要,但仍非電影的主線,無須肆無忌憚地去自戀。
可惜,全片到了中後段仿如變了女主角隋棠的寫真錄影,不斷在鏡頭前裝上感傷及無奈的表情,與另一女主角謝欣穎不斷在草地上說著抓不著邊緣的說話,更是極其賣弄,愈看愈反感,畫面確實很美,卻全無質感。我覺得台灣此類青春片最大看毛病,就是這種無病呻吟,脫離現實。且看前年〈聽說〉是青春片的驚喜,那種真切流露的青春陽光氣息,正是毫不造作的真實。

 

劇本為符合「命運」的主題,又刻意把幾線主角的故事連上,當中死者丈夫和警探的一條副線最為無聊,串連起來非常牽強,而死者丈夫和女主角之間的微妙關係,理應可以多加描寫,偏偏劇本花太多時間在那無謂的回憶片段中,浪費了這段可堪發展的關係。沒有相應的鋪排,更導致結局時的攤牌戲來得相當突兀,所謂的查案和懸疑更是一掃而空。劇本對三位主角描寫有欠深入,一眾配角都變得尤如客串,就如女主角的追求者和徒弟,曇花一現後卻毫無交代。

 

首次執導長片的連奕琦,拍這個借死亡看人間墮落、充滿種種遺憾和不安,劇本的設題甚有細嚼空間,而〈命運化妝師〉在表達這個母題上亦有不俗的效果。在鏡頭運用上,本片亦拍出了應有的美感,於時空交錯的敘事中剪接亦恰到好處,以一位經驗不多的導演,此作已算是合格,只可惜電影中段始終太貪心,過多無謂支線和回憶,卻又駕馭不來,令節奏變得拖泥帶水及造作不堪,令人失望。
演員方面,戲份不多的隋棠演出最精彩,只在回憶片段中出現的她,那種充滿哀愁的感覺演得細膩自然,模特兒特有的質感,亦使她演出很有女人味。反倒女主角謝欣穎和男主角吳中天在劇本無太大發揮下,演出兩個極其壓抑的角色,偶爾不在狀態亦印象不深。

 

總的而言,初執導筒的連奕琦,於本片中大體上的水準只屬一般,在描述往生者與在生者的關係中,以一種較為哀愁的價值觀敘事,描繪在生者的墮落姿態,效果挺突出。可是,電影的中段過份貪心,描寫太多副線沒好好交代,又執著於那些不設實際,充滿賣弄色彩的回憶片段中,令電影變得非常造作,愈看愈反感。雖然本片只有片長107分鐘,但我相信剪掉那些無謂的片段,使電影變成九十分鐘內完場,效果相信會較佳。
Rating:2.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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