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愛的手札:節奏冗長削弱一段母子情

11月26日 15:40 百老匯電影中心

多年前,在一次偶然機會下,看了一部從未聽過的電影〈涉谷24小時〉,卻令我一看愛上,甚至,百看不厭,更成為我一生中最喜歡的電影之一。看見導演原田真人的名字,出現在〈母親愛的手札〉導演一欄上,便決定一看,誰知,卻令我失望離場。看〈母親愛的手札〉當然不能抱著〈涉谷24小時〉的心態入場,兩部電影是澄現著兩個截然不同風格的故事,但是,原田真人在〈涉谷24小時〉那種節奏明快的風格,想不到在本片中竟然走向另一極端,節奏緩慢得有點冗長。雖云本片的母子情是從淡然的感覺中滲出,本片也不免拍得太長。雖然,〈母親愛的手札〉片長兩小時又的確難說有甚麼場面需作刪減,我覺得本片若濃縮成個半小時,效果定必更佳。如今,若非兩位演技派的重量級演員撐場,本片的水準肯定會大大降低。

 

小說家洪作的母親年紀漸老,加上疑似患了癡呆症,令一直照顧母親的妹妹感到身心疲累,甚至想放棄照顧母親。洪作一直希望照顧母親,卻因為自己正處於事業高峰,難以放低事業到鄉間照顧母親,而他亦一直對母親有一種矛盾的心態,因為,其母在小時候曾經捨他而去,令他至今在心中仍有一條刺。在大家對母親的前路拿不定主意時,伊上洪作的女兒琴子決定背負照顧祖母的責任,而洪作也開始領會得到母親當年拋下他的因由...

日本的言情電影,經常都會細膩地描寫角色之間的感情,讓情懷慢慢滲出,調子雖慢,卻能夠由此去感動觀眾。〈母親愛的手札〉就是這一類電影,且看片初仔細地描繪鄉間的一景一物,細意捕捉演員/角色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就知道本片的調子將會很慢。但是,同類電影即使用上這種手法,電影也不會過於單調沉悶,就如由同一演員樹木希林所演的同類電影〈東京鐵塔:我的母親父親〉就相當出色,相比之下,〈母親愛的手札〉便顯得沉悶冗長。

本片的一段母子之情其實相當簡單,背景卻橫跨了一段很長時間。我覺得電影在片初拍得不俗,把母子之間的情感寫得很細膩,就如片初母親走出家門,只為給兒子一株山葵,輕描淡寫就展現了母親對兒子的關愛之情,是很簡潔的入題。可惜,隨後鋪排出兒子對母親當年拋棄自己的又愛又恨,那種矛盾之情萌生後,電影的節奏便開始變得冗長。我初看故事簡介還誤以為母子之間的誤會,最後會達至一個很出人意表的結局,又或是一個相當感人的理由,原來一切的原因皆非常簡單,偏偏劇本卻用了近兩小時去鋪排這個誤會,而過程中又沒有甚麼高潮起伏,尤其是中段劇情一直在爭論著到底誰要照顧母親的時,那種母子之間的矛盾感情更顯得薄弱無力,令我難以投入電影之中。
此外,〈母親愛的手札〉除了一對母子的男女主角外,他們作為一個大家族也有著很多其他的角色,可惜劇本過份聚焦於母子之間的感情,卻沒有好好安排其他角色的出場,令一眾配角,除了小女兒琴子外,均難以令觀眾留下深刻印象,甚至,輕易就把他們的角色混淆。我明白本片的主線理應落在一對母子身上,只是本片對他們的描寫過於淡然,中段甚至把他們的感情淡化得近乎零,觀眾的視點就自會落在其他角色身上,只是,他們的出場又往往淪為近乎客串之地步,就如小女兒和父親司機的關係,蜻蜓點水的開了個頭卻沒有交代下文,令電影的焦點變得曖昧不清。直至後段母親的癡呆症病情惡化,此時理應可以勾起觀眾的共鳴而感動,卻因著前段描寫得太淡薄,令感人力量大大降低,只有一貫的淡然味道。
也許,我還是要一讚原田真人在本片的功力。雖然〈母親愛的手札〉描寫得過於冗長,但我又確實在全片中找不到「廁所位」或小休睡眠位,也看似沒有任何場面需作刪減,只能說本片的描寫力度不用太深太強,最終主線劇情看似描寫極多,卻展現不了感情,又令其他角色的出場變得可有可無,若然兩者作出平衡,把片長縮短,效果絕對會更好。

〈母親愛的手札〉最值得看的,我覺得是幾位演技派的演出。樹木希林所演的母親角色,從身體健康一直演至老人癡呆症,演出老練而層層遞進,每個動作表情都演得毫無破綻,從頭帶到尾,是本片的一大亮點。演了多回母親/祖母的她,要把角色的神態演得全神,自然絕無難度,片尾「尋子」的一場戲絕對是演技派的完美示範。相對而言,飾演兒子/父 親的彼所廣司發揮肯定不及樹木希林大,但他的內歛演出把嚴父孝子的形象活現,對母親的矛盾心情也能挑戰演技,角色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演出卻仍能牽動人心。飾演女兒/孫女的宮崎葵一直是其中一個我很討厭的演員,我覺得她演技造作、經常裝可愛,在片初要她裝青春「紮孖辮」扮學生依然令我反感。但是,在片中由少女演至成熟女人,亦一直作為父親和祖母之間的緩衝角色,兩位老練的演技派演員當前,宮崎葵的演出當然不算甚麼,但誠言我覺得這是宮崎葵較為自然和可觀的一回演出,至少在本片中我對她的印象,是愈來愈討好的。

總的而言,〈母親愛的手札〉的節奏相當緩慢,而電影亦拍得略嫌冗長。故事描述的母子之情並無想像中複雜,偏偏劇本卻花了近兩小時去鋪排這段簡單的母子情,而中段加插了太多可堪發展的劇情,卻無好好發揮,令電影的可觀性不強。雖然 〈母親愛的手札〉真的找不到甚麼地方可可作刪減,我覺得劇本在各方面多平衝一下,令故事來得更簡潔,即使劇情要描繪三代情,可觀性也一樣可以大增。如是者,電影的最大賣點就落在演員身上。樹木希林和役所廣司的一場演技交鋒相當精彩,把一段母子情演繹得令人信服,而宮崎葵的演出,也是最討好最自然的一回, 是鮮有令我沒有反感的演繹。
Rating:6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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