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屆香港國際電影節:冥王星保衛戰

3月30日 21:30 The Grandcinema


教育制度對學生無止境的壓迫,令學生和老師達至崩潰失控的電影有很多,往往成為了極具爭議性的電影。〈冥王星保衛戰〉從一群精英補習班的學生欺凌事件開始,逐漸發展成連串暴力行動,甚至策動恐怖襲擊。電影的題材可能比較偏鋒誇張,但全片卻批判性極濃,充滿諷刺意味,對教育制度的盲目來一記狠狠的諷刺。當社會和傳媒喜歡把校園暴力問題歸咎於媒體和網路時,卻沒想到這些無情的暴力行為,可以源於教育制度對學生的無形壓迫。電影有著一個充滿爆炸性的意念,拍來也毫不失手。全片不斷從回憶與插敘間去解讀一場暴力事件的因由,處處充滿無形迫力。主角的情緒從蘊釀慢慢積聚至爆發,過程觸目驚心,而電影拍來既有實感,亦不乏濃厚的戲劇色彩,令人看得非常投入。

 

June為入名牌大學,來到了一所著名的高校就讀。June發現校內有一個精英班,只容許名列前茅的十位學生入讀,從中交流考試的「貼題」,達至成功的第一步。他的同房是精英班的中堅份子,即使June的成績難以入讀精英班,他接受同房的百般試煉,進行互相傷害同學的任務,終能成為其中一份子。當他成功加入了這個「精英圈子」中,卻發現這一切原來只是一個局,甚至牽涉出當年一宗欺凌自殺的案件。漸漸,June對他們的性格接受不來,決意對之展開一場復仇計劃...

以批判教育制度為題的電影很多,大部份可能都以較嘩聚取寵的手法去突顯主題,然則〈冥王星保衛戰〉的故事則相對地寫實。全片描寫高中生為求進入心儀大學,扭曲人性、爾虞我詐、力爭上游,為求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形成了一個類似恐怖組織的精英班,極力排斥異己,甚至視同學為玩樂減壓的目標,拍來效果著實觸目驚心。雖然劇本寫來好像危言聳聽,實則卻把教育制度的腐敗無能諷刺得極點。

我相信這問題並不只在南韓發生,放諸在「求學只為求分數」的香港教育制度上,本片一樣看得極有共鳴,把教育制度的陰暗面諷刺得淋漓盡致,愈看愈過癮,尤其是教育制度的過份壓迫,令學生未踏出社會前,率先學會自相殘殺、排斥他人,甚至藉著欺凌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深作欣二的神級經典作〈大逃殺〉以血淋淋的殺戮,來暗喻教育制度鼓勵學生相互間自相殘殺,這部〈冥王星保衛戰〉的暴力意味不如該作,實則所言的白色恐怖,那種不寒而慄其實也差別不大。片中煞有介事地描繪這些學生如何有組織地去控制同學,作出種種欺凌行為,而精英之間亦存在暗湧,爾虞我詐,最終釀成悲劇收場。劇本拍來手法非常寫實,本片沒有極端的血腥暴力場面,對教育制度的諷刺意味一樣叫觀眾無限反思。

撇除劇本的弦外之音,〈冥王星保衛戰〉在劇力上也營造出很精彩的戲劇效果。幾位「精英」之間的明爭暗鬥,各人如何促成這離奇關係等等前因後果,透過倒敘插敘穿插,在不斷的伏線與留白中,令電影極具追看性,愈看愈投入。當中主角June由旁觀者漸漸進入這場恐怖遊戲,由一個被欺凌者成為這圈子的一份子,到最後知悉真相,性情大變,再釀成一場復仇行動,劇本描寫這個角色時,對仇恨的蘊釀、心理轉變亦描寫得流暢自然,其身份與各成員之間的矛盾,也刻劃得極具戲味。個人覺得,他與各人之間的感情轉變,從一個圈子到是是非非,甚至反面收場,豈不是每個人上學必經過的階段?學生未必能學到課本上的知識,最能學會反是這種人性醜惡的真面目,是否非常諷刺?片中帶點超現實的監獄場景,成為一眾角色衝突的爆發點,用以總結整個故事,亦令電影在實感之外,加入了奇詭的戲劇色彩,叫全片拍來雅俗共賞。

〈冥王星保衛戰〉的敗筆,倒是電影末段確也描寫得太誇張和含糊。劇情可能想諷刺這個拜金主義社會中,就連教育制度都是有錢人的玩意,就如片中的幾位富有學生,因為家境富裕,甚麼昂貴補習班都能上,偏偏主角作為一個窮人,上不了補習班,得不到考試秘技,仿如世界末日;幾位富家子弟除了用錢補習買得成績,卻一窺不通,誤以為錢能解決一切。這種想法連帶片中的暴力場面都拍得順理成章,末段的學生精英似乎除了補習以外,只懂大搞欺凌亂玩心理戰,何以這所學校對這些暴力行為不聞不問?難道他們的所作所為用錢可以買通?同時,電影在中後段安排的秘密愈爆愈多,到了末段其實未能圓滿解釋,更帶點虎頭蛇尾之感。雖然〈冥王星保衛戰〉的整體觀感良好,但末段略嫌「玩得太大」,也難免有所改變觀感。

總的而言,〈冥王星保衛戰〉誠是一部可觀的佳作,把教育制度的虛偽無能,以一個帶點危言聳聽,卻又充滿實感的方式澄現。這可能不及〈大逃殺〉那類電影般來得血淋淋,那種無處不在的白色恐怖,亦叫人看得不寒而慄,與此同時對電影欲諷刺的議題,倒又絕不留手,令電影在娛樂性豐富之外,亦處處充滿反思空間。當然,本片的結局「玩得太大」,卻不能好好解釋,反成電影的一個敗筆。
Rating:3.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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