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奇遇記 Part 2:驚心致命一刻】

由湯口前往黃山入口,路牌顯示2.5公里,從地圖而看,明顯超過2.5公里,所以沒可能走路前往,當我們置身於人群之中,已沒機會遇你後退了。

曾在清明長假期及「十一」到內地工幹,在不同景點中擠個水洩不通,當然深知這類「13億人的假期」有多誇張,可沒想像到,原來新春期間的人流,亦能與之匹敵。曾在澳洲背過更重的背包,走過更遠的路,也沒想到,原來「人迫人」下背著背包,背上的重擔會更累。同行的美國情侶笑說:「We are starting to hike now.」雖然那是巴士站,由於人流過多,變相要分流處理,人龍圍著巴士站上又上又落,未抵黃山先嘗登山。繞了近兩小時後,我們終於到達雲谷寺的入口,此時天開始下雨,我心知不妙。幸好,購買黃山入場門票的人流不多(淡季150人民幣),很快便買到。

眼見雨勢漸大,我正掙扎,要不乘吊車上山?但聞說吊車輪候時間差不多要三小時,而步行時間亦只是三個多小時,再加上同行幾位外國人說:「Hike together?」記起人生多次挑戰高山的經驗,都是徒步拾級而上,登頂一刻的成功感非筆墨可形容,便決定跟他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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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也不算是最大問題,最要命是過程又凍又濕,走來也真夠痛苦
初段的竹林路段較為平坦,在竹樹遮蔭下,雨勢還可接受;路漸陡峭,大夥兒不斷互相鼓勵士氣,走來也不算累。離開竹林路段,雨勢漸大,我得放下背包拿傘,回頭已不見了那對情侶,他們要即日來回,可能較趕急吧?於是,我跟那兩位美國女生繼續登山,誰知愈走愈大霧,辛辛苦苦捱到一半路段,她們表示太大霧,看來山頂風景也一樣,決定先等等,如景色沒變便回頭離開。其實我亦也認同山上景色將一樣,但來此目的是要登黃山,亦早在山頂訂了一晚住宿,就此離開好像有點沒趣,而自己亦非易於放棄的人,跟她們道別後便繼續上路。

頭一半路段在眾人鼓勵下,還不算太難走,但一如無數登山徑,後半段才是真正的挑戰。天氣愈來愈差,撐著雨傘也全身濕透,這根本就是一場狂風暴雨。路途不斷看見有一家大小上路,小孩子紛紛哭著要回頭,父母都無奈地說,走了一半,往回比往上走更遠!當地沒有任何路況指示,明顯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在外國登山,回頭的人會不斷鼓勵你:「Almost there! Keep going!」;在幾次內地登山經驗都一樣,回頭的人會不打擊你說:「走了差不多十份之一吧,到頂還有五到六個小時!」怎麼可能?我已經走了約兩小時!

久聞山上的糧水是「天價」,在泰山及峨眉山也領教過,因此帶備了水、杯麵、水果等上山,過程當然比閒來登山更累更痛苦,我不斷喘氣,幾乎呼吸不來。而且,黃山休息位置不多(若從「前山」登山更甚),我感到自己累得快要暈,終於找到一個位置能放下背包坐下來,吃一朱古力棒,頭一回感受到一顆朱古力,真能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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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窄的登山路上幾乎是不見盡頭的人群,加上超惡劣天氣,如有意外必定「攬炒」
路漸斜、雨又愈大,因位處較高位置,風也愈來愈強,變相令人群迎風而走,走得更慢。我分不清身上的是汗水還是雨水,沉甸甸的背包好像也愈來愈重。不單是我,就連其他遊人都開始鼓譟,在此惡劣的環境下,開始你推我撞。由於樓梯陡峭更沒有任何欄杆,在此環境不斷迫來迫去,非常危險。在樓梯上亦走亦停,人群推使下,你甚至連停下來休息的機會也沒有。許多抓老攜幼的來登山,大抵都低估了黃山的難度,走得面青口唇白,坐在一旁一副虛脫的樣子。那刻,我想,若有人在此出事,以此環境、以此天氣、以此人流,有事時,救援人員能到達嗎?

正當我身處於一段極險要的路上,突然聽見前方有人尖叫,看見遠處突然有人暈倒,隨後的幾人有如骨牌般倒下。那一刻,我心忖,這下可完了,這將是一場比早前上海外灘人踏人事件,更致命的大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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