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拆彈的少年:總不能成為一個丹麥童話故事吧

英文片名:Land of M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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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納粹德軍戰敗後,歐洲各國無不歡呼,但這才是德國下一代惡夢的開始。一群毫無經驗的德國戰俘,得拆除上一代遺下的地雷,導致他們死傷慘重。上一代的罪孽,應否由下一代來償還?冤冤相報,可會又釀成另一個希魔?《十個拆彈的少年》並非戰爭電影,反是談戰後的道德課題:上一代種下的禍根,怎能要下一代來承擔,還得是一群乳臭未乾的少年?電影拍來極為寫實,寫實得絕大部份時間都非常沉重,故事以一支拆彈小隊為主,描述他們每天生死未卜的行動,還有跟「魔鬼中士」之間亦敵亦友的感情關係。數場觸目驚心的拆彈行動,當然殘酷得差點讓觀眾不敢直視,最恐怖更是死亡往往來得出奇不意,把一個又一個希望推向絕望的設計,才最是沉重。大抵創作人不想過份沉鬱,也設計了一個帶點人性的中士及村姑鄰居,看著他們之間的感情變化,是唯一能讓觀眾喘息的時候,亦往往成為劇情的重要轉折。本片在各大頒獎禮中,成了「最佳外語片」的大熱之一,題材與意義確實無懈可擊,只略嫌末段過份悲情,反讓故事有點鬆散,難以突出題旨。

 

 

德軍戰敗後,丹麥解放,但德軍為防盟軍反攻,於丹麥埋下的多個地雷卻還未解決。丹麥為要讓德國人自食惡果,決定讓德國少年戰俘,以徒手方式挖掘這些地雷。中士Carl負責帶領一眾德國年青人,於西岸一處渺無人煙的沙灘上,處理多個地雷。起初,Carl視小隊為敵人,處處針鋒相對,直接他們屢遭意外,才反思自己有沒有做錯。Carl開始與眾人保持亦敵亦友的關係,但命運驅使與軍令之下,他也只能無奈面對...

 

美景當前下的「玩命」行動,在實感極濃的鏡頭下,看得心驚膽戰

即使早知道故事,也想不到是如此沉重的題材,也只因電影拍得太具實感。我們看過很多德軍暴政、猶太集中營的電影(就如去年的《天堂無門》),換個角度從德國的下一代來看,也是一個慘比集中營的故事。電影所呈現的畫面極具實感,每個人有如在玩「俄羅斯輪盤」般恐怖,還未正式工作,畫面已叫人不忍直視,深知總會有人「中招」。這群少年縱在山明水秀的海岸邊生活,生活環境卻極差,也沒有足夠糧食,每天更得在生死邊緣下工作,確如集中營無異。電影花了不少筆墨於一幕幕「拆彈」過程上,幾乎實況地描述眾人的工作,過程中的意外、無人道的對待,冷靜的鏡頭讓觀眾目擊整個過程,場面觸目驚心,絕不比集中營故事「失色」。

 

 

電影的其中一個主題是,到底上一代的過失,應否由下一代來償還?德國人佔領丹麥後,每個丹麥人都對他們恨之入骨,就如主角起初都對這批少年麻木不仁。只是,這群少年並沒有發動戰爭,也沒有牽涉在上一代的瘋狂行為中,自知隨時死路一條,仍保持著善良樂觀的心,反不如一群軍官般魔性大發。全片沒有任何戰爭場面,一幕幕人性與道德爭議,拍來卻比槍林彈雨更具震撼力;意外頻生後眾人的內心交戰,更不比去年同類的《絕地戰場》失色,到底在一場戰爭中,甚至戰爭完結後,受罪的又是誰?在平靜美麗的海灘背後,卻是一聲聲無情爆炸聲,成了最鮮明的諷刺。

 

不同陣營、地位、年紀之間的衝突,同時又是互相依存的矛盾關係,是片中最舒服的時候

故事為要突顯這群少年的純真友善,又安排了他們與中士之間的感情轉變。整部電影絕大部份時間,都是看著中士與眾人針鋒相對,幾乎沒有一刻憐憫之心;即使面對同伴受傷,部份人依然若無其事,仿已對之麻木。相處日久,加上意外頻生,眾人甚至變成了生死之交,亦與中士的情誼有所轉變,中段一場「放假」,更是全片唯一能「抖抖氣」的時間。同時,中士亦非大魔頭,孤獨偏激的性格被這群少年人所感染,也漸漸放開心胸,而鄰居一場始料不及的意外,也成了另起高潮的小插曲。在殘酷的行動中,這些人與人之間的微妙感情,是最有情味的一環。

 

 


片末愈搞愈悲,更覺故事難以收結,難免鬆散
現實還是殘酷,這份情味也很難堅守下去。畢竟這並非一個丹麥童話故事,為要貼近史實,也很難發展出一段美好的敵對關係,來到末段,又變回了一貫的沉重調子。礙於走向過份沉重,似乎難找到完結的位置,末段反而變相避重就輕,帶點草草收場。中士的內心世界可以探討多一點、鄰居的作用也不應只流於彰顯這群少年內心的人性真善美,甚至當中一兩位佔戲較多的「隊員」,開了個頭又沒有好好交代,其餘隊員在描繪不均衡下,角色性格模糊,後來者的「新成員」也沒有太大作用。

即使結局還未至於抹殺一切希望,總覺為要營造那個既定了的收筆,刻意把故事導向另一方向,無論轉折與收筆都帶點突兀,我反而更喜歡去年徹頭徹尾「由頭悲到尾」的《天堂無門》。

 

 

總的而言,《十個拆彈的少年》是一部比想像中更悲情沉重的作品,全片實況濃郁當然頗具戲味,同時亦因為實感過強,沉重得差點叫觀眾不忍直視,美景與「玩命」的行為更成了最諷刺的電影語言。上一代有多大的錯誤,到底也不應要下一代去承擔,已沒有談論的空間,畢竟這場歷史已經發生了,本片便給這段沉重歷史補上一個較光明的路向。中士與一眾少年的關係逆轉是好看的,也成了全片最窩心的一環,惟結局既想合符史實,又想製造希望,定位尷尬,仿佛難找到個適合完結的位置,略感草草收場。
Rating:75/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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