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大師:前半段再現華語片罕見創意,結局一招名譽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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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片名:Battle of Memories

記憶大師

於深圳橙天嘉禾影城觀影,本片暫未定在港上映。

陳正道數年前的作品《催眠大師》,以突破性的拍攝手法,談一個遊走於虛實之間的懸疑驚慄故事,連帶於內地極「踩界」的鬼魅情節,效果絕不遜於日本或泰國,再加上驚人的扭轉式結局,成了當年華語電影的一部奇芭,香港上映無人問津,實是一部遺珠。事隔幾年,他再以「大師」之名,拍出《記憶大師》,再次大玩潛意識、記憶等等議題,用一宗殺人懸案,包裝成帶點科幻意味的故事。電影絕大部份時間都能與前作堪比,冷峻的調光、虛實交錯的種種意象、凌厲的剪接效果,以至語出驚人的情節,均再一次打破內地電影的悶局,單以技術層面而言,更是年度最佳作品之一。片中透過極多線看似毫不相關的人物,以「記憶載入」的意念逐層連貫,抽絲剝繭地拼湊出懸案真相,局中有局再有局的鋪排,不斷叫觀眾墮進迷霧之中,更出現層出不窮的變卦,前大半段絕對看得喘不過氣來。大抵陳正道很想重現《催眠大師》那震撼的終極一刻,故事來到最後十五分鐘,意圖鋪出另一個更驚人真相,惟劇情不斷局中有局再有局完後,竟然還有多個無謂的局,讓可以圓滿結束的故事畫蛇添足,把前段苦苦建立的鋪排徹底推翻,多此一舉。

警告:下文可能含有重要劇情暗示,請讀者留意。 

在不久的將來,「記憶大師」的科技可以讓人刪除記憶,忘記不安的過去。失意男子江豐因為與妻子婚姻破裂,決定到「記憶大師」刪除記憶,江豐記憶意外被重載後,卻出現了一段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重出許多凌碎的殺人片段,他逐漸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殺人兇手,還是破案的關鍵。在跟沈警司的合作下,江豐逐漸拼湊出事情真相,卻令妻子性命危在旦夕...

雖然是兩個完全無關的故事,但觀影時很難不拿本片與神作《催眠大師》比較,這一次,無論是關於記憶、潛意識等等題材,以至場景與拍攝技巧上,都一承了《催》片的味道,甚至比《催》片更勝一籌。一如前作,談的是個悲劇味濃的故事,用鏡上都採取了較陰沉冷酷的色調,再配以未來的場景框框,效果出奇地配襯。今回的場景比上回的那家大宅更具美感,無論是兇案現場、警局、主角的家中,每一個場景都精心打造,帶點舞台劇的味道,也不失故事上應有的美感。即使初段或會看得一頭霧水,認真設計過的場景(「記憶大師」更極具Cyber味道),也滿足得視覺甜頭。

一如前作,劇情不斷於虛實、不同時間中遊走。這一次,更得要穿梭這個懷疑殺人犯的腦海中,有極多人物與支線,也分不清到底主角是兇手還是無辜,後期更連妻子都被牽連。在短短兩小時內,要鋪排五六個角色的來龍去脈、各個時空,少一點功力都做不來。劇情透過不同的意象,再用盡各種暗喻與電影語言,帶領觀眾從不同的「記憶」中穿梭,逐步推敲出案件真相。手法真有點像《催》片,以不同隱喻,配以凌厲剪接效果,製造出密不透風的追查過程;各個回憶片段穿插,真亦假時假亦真,輔以「現實」的連串危機,前大半段高超的敘事手法,再一次讓觀眾看得喘不過氣來。當中所談及記憶如何改變一個人、從記憶去挽救回一段錯過的愛情,意義甚至比《催》片來得更深入。

還記得《催》片那個極具爆炸性的結局看得我目瞪口呆,也成了該片被推上神作的契機,大抵陳正道極想重演一次「仲唔呃到你?」的成功感,最後十數廿分鐘竟然不斷誤導觀眾,搞了一回「扭橋」還不夠喉,再來多一回畫蛇添足的「扭橋」,這次真聰明反被聰明誤,把整個故事盡數破壞了。

其實,劇本搞了一個「記憶大師」的公司,理應可以作為案情的重心,沒想到只是借題發揮,到了末段連既定了的「玩法」都忘記了,純粹想借這項技術,鋪排出一場難以解釋的懸案;劇情已向觀眾暗示了真兇是誰,這個方向已能圓滿解釋一切,但大抵創作人覺得未夠「爆」,竟然強辭奪理再安排更「出人意表」的真相?看至某個位,不難料到他想導出這個結局,可沒想到最終真的「為扭而扭」,為求製造爆炸性的戲劇效果,完全妄顧一切情理,甚至可以推翻整個故事。這個鋪排已經夠離題,他還怕觀眾不明白,生硬地再拼湊多一段回憶片段,成功讓哄堂觀眾轟笑,成了敗筆中之敗筆。要誤導觀眾可以有很多方法,也可來得不著痕跡,他的前作就作了很好的示範,這次「食過翻尋味」,竟然低手地搞了這個誤導式結局,真叫人徹底失望。

有說已沒有甚麼角色能難得到黃渤,無論是喜劇還是認真都總能演出味道。這一次,他演一個神秘的男人,角色既具喜劇,也得演繹深情一面,更時要展露凶狠的模樣,角色多變也駕馭自如,為觀眾帶來了一個極具層次感的角色。

若你喜歡《催眠大師》,準也會喜歡《記憶大師》...的前大半段。故事一如前作般曲折離奇,遊走於不同時空與虛實之間,無論技術與鋪排上,再次拍出了華語電影中罕見的創意;描述記憶與感情的掙扎,亦比前作來得更有深度。只可惜,故事為求製造驚人效果,結局多此一舉來個「扭上扭」,本已鋪排了不俗的收筆,偏偏還要誤導觀眾,來一個難以解釋的所謂真相,成功把不合情理推向高峰,盡數破壞了前大半段的可觀性。
Rating:75/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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