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作虧心事:哪來的康城最佳導演?

英文片名:Graduation

Graduation

導演Christian Mungiu曾經憑《4月3週2日-墮胎日記》震撼全球影壇,是當年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其後奪得康城影展最佳導演的《非常教慾》爛味濃郁,成了當年最失望的電影之一,對於《畢作虧心事》的期望也只不過是「五五波」。一如導演最擅長觸及的道德矛盾議題,講述一個父親為女兒前途做盡「虧心事」,自己也有段不光彩的秘密。前半段描述主角為了女兒學業,透過種種賄賂、威迫利誘等方式,輔以導演招牌式一鏡直落,拍來不乏迫力,亦把「識人好過識字」、「成功需父幹」的社會生存基本法規完美演繹,更感《墮胎日記》的好感都回來了。故事搞至後半段,竟然變成了另一回事,談及父親內心潛藏的陰暗面、昔日所種下的種種禍根怎變成無可挽回的罪孽。繼續一鏡直落的超冗長對白,繼《非》片後再度挑戰觀眾的忍耐極限,大量煞有介事的鋪排只在故弄玄虛;眾多支線開了個頭又沒有好好交代,末段的悶場更勝《非》片,甚至與前段的入題關係不大,仿成了兩部各異的電影。近年於康城影展奪獎的電影不乏極失望之作,幾乎冠上了「康城影展」得獎之名,都成了趕客的代名詞,而電影節場刊竟寫本片具「非同凡響的場面調度」。Seriously?

 

 

Romeo與妻子關係疏離,唯一寄望就是讓女兒Eliza成材。Eliza天資聰穎,眼前已有一筆劍橋大學的獎學金等著她,但她在大考前夕被神秘兇徒襲擊傷及手部,影響到考試表現。Romeo為求讓女兒入讀劍橋,不惜用盡手段買通各個部門,卻不理會女兒根本無心往外國留學。父女間的裂痕不斷擴張,而Romeo自身的陰暗面亦漸漸浮面...

無論父女或夫妻之間若即若離的感情俱勾劃細膩,前段具批判性思考議題,不乏佳句

導演Christian Mungiu的成名作《4月3週2日-墮胎日記》描述一個迫力十足的故事,技驚四座,更差點殺入奧斯卡,只可惜在金球獎止步。我嘗試忘記之後爛得透徹的《非常教慾》,本片的前大半段,也確有一點《4》片的味道。故事借一個少女的意外,看盡富有人家為求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幾乎是「法律面前,窮人含_」的意旨無限擴大。他擅長使用的冷靜式鏡頭,透過長鏡審視主角們喋喋不休的對白,帶出超強迫力,於本片中仍能大派用場。即使那段襲擊沒有拍出來,透過不同角色的對話,重塑案情,繼而引伸到主角使橫手去捧女兒走上大學之途,仍見戲味濃郁,具早年在《4》片中的驚艷。

 

 

片中扭曲了的價值觀,似乎也極切合香港社會的現況,觀眾看來仍有不少共鳴。社會上鼓吹的教育理念,只是「求學只為求分數」,大家明知所讀的多為沒用知識,仍要死記硬背,為求那「分數」去代表自己是否一個成功人士。一如片中的父女,父親根本沒有理會過女兒喜歡甚麼,就硬要把她成績「谷盡」,雖無引伸至悲劇下場,留白位依然不乏反思意味。藉著這段小人物故事,側看羅馬尼亞的社會現況,甚至從父親的口中,說出種種對社會的無聲控訴。其身份與背景或有矛盾,說來仍「嗒落有味」。

故事到了末段突變成另一回事,非但難以連貫,更覺故弄玄虛

就此前段談及捧女兒所作的「虧心事」,姑且還戲味濃郁,更帶丁點《4》片的影子,但說著說著,導演突然「跳制」,把故事走向變成了另一回事。觸及男主角內心的陰暗面、潛藏的心魔及其「虧心事」,幾乎把女兒考試的情節抹去,仿如變成了另一回事,好感便馬上急轉直下。劇本想交代他無論工事私事或社交上都作出種種不道德行為,甚至連自己都有所懼怕,惟這些支線散亂繁多,幾乎沒有一條能夠完美交代,還得煞有介事安排大量故弄玄虛的伏筆,意圖誤導觀眾,到最後連虎頭蛇尾都說不上,幾乎可說是敗筆到尾。

劇本想描述主角有多不堪也罷,還繼續保持無意義的長鏡,既挑戰觀眾的忍耐極限,相信也為演員作出極大挑戰。故事本身已頭重尾輕,全無發揮可言,劇情還生硬要添加更多支線、更多無謂的情節、更多冗長的鏡頭,將自我沉醉的賣弄無限提升,乃至結局變成了一部(感覺上是兩部電影)難以言之成理,毫無味道之作,也是近期一部最看得無名火起之劣作。

當近年「奧斯卡」已難成好戲指標時,似乎一部電影被冠以「康城影展」最佳得獎者,很大機會都成了「伏味」的指標。以本片無論編導層面都走火入魔,就此一個鏡頭拍著一眾角色無意義的對話竟能奪得康城影展「最佳導演」,可真是一頭霧水。有說雙料冠軍另一員的《鬼魅時尚》伏味更濃,也沒興趣「見識」了。

 

 

總的而言,《畢作虧心事》頭尾調子各走極端,更是非常極端的一類,足以把前段的好感完全推翻,看得觀眾無名火起,中途離場者眾。看似談一個父親為保女兒前途走火入魔,側看社會眾生相,前段尚有不俗戲味。大抵劇本到了一半突然覺得無從發揮,即使轉移變成父親的故事,依舊難以延伸,便以大量無意義的鏡頭與對話撐足兩個多小時,到了末段幾乎難成完整故事。強行穿鑿附會或能「無限吹」,但這也沒有意義,繼《非常教慾》後再伏一回。Christian Mungiu這個名字,從此可以Blacklist。
Rating:3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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