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下半部】第四十四章:出征西北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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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在網路上看到了一則租車優惠,租一台八人車比四人車更便宜,反正坐八人車比較舒適,倒也是個優點,而我們亦老早覺得,「四人團」是最理想的Roadtrip人數,哪來的八個人?我看著眾人行李之多差點把車尾箱塞滿,我不禁內心大叫:What the fuck?!

想不到,阿明口裡說四人較輕鬆,卻私自找來台灣朋友小鈞和她的男友阿華,至於阿浩為有更多人分擔油錢,竟又請來了他的朋友,分別為香港男生阿輝和台灣女生阿Fi。

天呀,甚麼一回事?我期待的心情馬上掉進谷底,這個有「人滿之患」的八人團,真能待上兩星期嗎?若然,大家又要在不同景點互相等候、話不投機,怎能相對那麼長時間?上一趟行程的陰影,馬上浮現。

看來,大家都有相同想法,阿明在我耳邊說:「哪來這麼多人?」

我心想,你自己也多請了兩個人呀!

我問阿浩:「幹嗎會弄成那麼多人?」

阿浩也驚訝:「我沒想到阿明會多請兩個人,只想多點人,能分擔的費用可以大減呀!」

其實,大家想找自己的朋友,出於好意,分擔旅費,大可以預先溝通一下,怎麼到了出發前,才發現大家對此一無所知?我真怕這是另一回惡夢般的旅行團,眾人看似互不尊重,出發前也全無默契。

對於這個尷尬場面,我真有點不滿,幹嗎最後一次長旅行,都會落得如斯田地?大家沒溝通也罷,似乎更無想到一些問題所在。作為一台廉價的八人車,根本沒多餘位置載上八人的行李和食物,這更令遲來的阿Fi有點尷尬,因為車上已無位置再放行李!阿明見狀,馬上搶著要替阿Fi把行李硬推進車尾箱,阿輝馬上阻止他,然後,把行李逐一搬出來再砌好:「這就成呀!推甚麼?」阿明一臉難堪,沒有作聲。

阿輝看著這堆得滿滿的行李:「呼!這下子可煩了,我們將每天都要這樣子收拾行李,定必浪費時間。」

幾次Roadtrip都有「堆行李」的環節,最終自然也習慣了,只是行李像這次般多卻是第一次:「或許,大家很快會習慣吧?」

「唉,我已經帶了很少行李,對不起,我是那個『後加』的人,可能增添了麻煩。」

阿輝的態度令我馬上改觀,發現這趟行程最少有一個正常的團友。我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行李苦笑:「沒關係,反正最終也成功堆得到。」

Rose在後方大叫:「開車了,快點上車!搞了大半天,別再誤時間啦!」

早上場面實在太混亂,所以我們在車上再次自我介紹,最後,我、Rose、阿浩、阿輝三男一女組成了「香港幫」,而小鈞、阿華、阿明和阿Fi兩男兩女,則成了「台灣幫」,四對四的組合,似乎也蠻不錯。Rose擔當領導者的角色,在車上向其餘眾人簡說未來十多天的行程,並為大家分了不同「職位」。

阿明首先「備案」表示自己不黯煮飯,自薦全程負責駕車,卻被其他人把他編入搭帳篷之位,至於阿輝和阿浩兩個男生則負責搭帳篷和駕駛,小鈞、阿華和阿Fi負責煮飯,而Rose則自薦煮飯及開車。

那麼,我負責甚麼?

我不懂開車,自薦負責搭建帳篷及煮飯,Rose卻表示,根本無需那麼多人搭帳篷,便說:「那麼,你做『會計』吧!」

正在駕車的阿浩大笑:「嘩,給他最慘的位置?」

一般而言,每趟行程都總有一個「會計」的位置,負責管理帳目、統籌旅費的職務。一趟旅程牽涉金額之繁複,上至油錢、下至眾人的小吃,實在難以吃得消,這個「會計」的位置,每每都是採取「被迫」的態度來進行。怎料這次受害者竟是我,我抱怨:「不是吧?」

Rose馬上以公平姿態大叫:「那就投票吧!誰支持?」

不難料到,全車人一同舉手,我便被迫當上這麻煩的位置。我只想好好享受澳洲之旅最後一個旅程,怎麼要我當上這「優差」?在這環境下,我也得無奈接受,只覺得這一眾團友,似乎亦有點咄咄逼人。希望能相處得到吧?

我們目標是沿海從Perth駛到Broome,再從內陸回頭,路途雖然漫長,但我們有長達兩星期的時間,而且大家久經計劃,理論上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幾位台灣人在每個景點都很喜歡拍照,像那個景色一般的粉紅湖,阿明更私自獨個兒離隊,走到很遠位置拍照,而小鈞那一對見狀也隨他而去,惹來Rose略有微言:「那幫台灣人整天都在拍照,有甚麼好拍?我們怎能趕得及行程?」對比起Zoe和阿僑,他們已經算很好了:「拍一會也不太過份吧!」Rose亦說:「說說而已,唉,就讓他們慢慢拍。」

於我而言,另一大問題不單台灣團友不斷拍照,更在幾位香港團友本身已經認識,似有說不完的共同話題。當大家相互不算熟稔,彼此又沒有太多共通話題時,獨我一人身處「兩幫」之間,就有點格格不入。而且,我相信那班台灣人也覺得,我們幾個香港人也好像自成一國。

基於大家溝通不足,入夜阿明駕駛時,忽略了Kalbarri附近沿海的幾個Lookout。久聞西澳日落美絕全澳,甚至全球,我倒想一睹此奇景,奈何阿明似乎沒有在意,一味不斷往前駕駛。直至阿輝發現:「咦,我們好像少了一些景點?怎麼不停車?」

阿明不以為然:「晚啦,先去營地。」

阿浩反駁:「大家想看日落呀,怎麼完全不停車?」

夕陽在眼前慢慢落下,其實我們的時間,絕對可以遷就得看回日落,路程還未至於急趕至此。不過,身在澳洲也知道日落速度之快,如今根本來不及看。阿明仍說:「還不是海邊,現在也看到,挺美呀!」

Rose心有不甘:「你是司機,有責任跟著我們的行程呀!」

阿明默不作聲。

既然回頭也趕不及,我們很快來到Kalbarri的一個海邊小鎮營地,阿明還說:「看,現在還有光,搭帳篷是對的時間。」大家似乎有點不爽,當然,我為著越過了一些景點也覺沒趣,但為免再次出現Gordon那幫人的一類爭執,我倒沉著氣沒發聲。阿明沒有把車子駛進營地,反而泊在營地外的海邊:「還可以看一會日落呀!」

一路上來,我都聽見大家對阿明有點不滿,我心想,這個人懂得分形勢說話嗎?怎麼這刻還不知錯,對大家這樣說?他裝著領導者角色:「看一會日落,之後還有光,我們就去搭帳蓬。」可是,大家對他的說話沒有太大反應。

雖然我並非站在Lookout上看,不能否認,眼前這個金光閃閃的日落,果然名不虛傳,我相信在這條Coral Coast的漫長海岸線上,將有更多個更美的日落。未幾,阿明又有另一鬼主意:「要不這樣子,你們慢慢看日落,我們找幾個人,先把車子開進去,拿了位置後你們再進來,這樣子就可以省一點了。」

阿浩側側頭:「之前Roadtrip也有想過,但好像不太好吧?」

阿明揮揮手:「怎會?反正這些老外都不管,我之前都是這樣子。」

眾人半信半疑,沒有表態,阿明笑說:「先試一次吧!別太多人。」

我負責付錢,因此我和阿明兩個人先進去。看著我們那台八人車堆滿了行李,還有兩個帳篷:「喂,怎會兩個人租一台大車,還有那麼多行李?而且,兩個男生來露營?有點奇怪吧?多叫兩個人好像好一點...」

營地一般是按人頭計的,不管你租一個或是兩個營地。

「相信我吧!誰管你?四個人就要付更多錢啦!」他把車子駛到收費處,在我耳邊說:「冷靜。」

我對著收費員說:「One campsite for two person.」收費員看看我們的車子,似乎沒有懷疑,指示我們的泊位及營地,阿明緩緩地把車子駛走,在車上沾沾自喜:「哈哈,早告訴你沒事吧!你看!這就省下了六個人的錢!」

車子停在泊位中,我和阿明開始搭建帳篷。我們人數多達八個人,恰巧阿輝又有多個帳篷,而小鈞和阿華則有一個雙人帳篷,因此我們有多達三個帳篷。

阿明把所有帳篷拿出來準備搭建,我便覺得有問題了:「兩個人搭三個帳篷幹嗎?還有一個四人帳篷?誰也知道我們亂來了!待會讓他們進來再搭吧!」

「也好!」我還未制止得來,阿明竟馬上致電Rose,進營不足五分鐘便叫其他人進來,這個謊話好像也說得太光明正大吧?

想不到,他們一行人竟也「光明正大」地從正門走進來。突然,一個身穿便服的人表明身份後問:「How many person you have?」

阿明看看Rose,沒頭沒腦地說:「She’s my sister.」

「I don’t care who is she. I am asking how many person you have.」管理員一臉不爽。

「Er… Well… I… Em…」原來,最不冷靜的人是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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