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下半部】最終章:無悔一生 (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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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伏!」Rose簡單兩個字已回應了一切。

「這裡好像甚麼都沒有。」這幾天默不作聲的阿明也發表了意見。

「天氣那麼熱,別要我再出去。」Rose回應。

雖然,這個小小城市好像甚麼都沒有,作為回頭前的終點站,我倒覺得值得一遊:「反正都來到了,也出去逛逛吧!」

「對呀,我也想出去看看。」阿Fi和應,她滾動眼珠:「唏,有興趣晚上火鍋嗎?反正客廳那麼大,還有空調。」

我整整一年都沒有吃過火鍋了:「好呀!要不順道出去看看有甚麼買?」

阿輝笑說:「在最熱的天氣開著空調火鍋,可真是香港跟台灣人才會想到的東西呀!」

阿Fi興奮地說:「所以,我就是覺得蠻好玩呀!好嗎?好嗎?」

Rose打個呵欠:「真的好熱呀...唉,大家想出去就走走吧!」

車子在市中心繞了一個圈,甚麼東西也沒有,似乎我們對這個地方真的過高期望,就當在此渡假幾天吧!

誰知,這個地方竟有一條唐人街,更有一家小小的華人超市,令我們欣喜若狂。在這些地方購買「華人食品」像牛肉丸、水餃、香菇、烏冬等火鍋材料極貴,但大家都對「火鍋」這念頭極有興趣,願意多付點錢去買材料,反正連日來只吃簡餐與露營,花費不多。當然,在這些地方,我們很難找到傳統的配料肥牛或其他肉類,Rose更建議我們到超級市場買牛排切絲來煮,並買了幾隻雞腿。

對於只住過一星期「有人氣」Sharehouse的我來說,群體生活已經很少有,加上經常流連於荒山野嶺,談甚麼「火鍋」?來澳洲前其中一個心願,是一嘗野外鐵板燒烤,這一年已嘗試了很多回,我卻無想過,離開澳洲前的一星期,竟會跟一班人圍在一起火鍋。

大家合力清洗,把食材放得滿桌。我看著那肥大的雞腿,真難想像在這個地方,我們竟能化腐朽為神奇,找來屬於我們的火鍋食材。

這夜,大家圍著火鍋有說有笑,坐在渡假屋內,環境當然比營地好得多。大夥兒圍著滾湯,品嚐這種澳洲社會中,西方人絕不會做的飲食體驗。這班團友相互已十分熟稔,如在家中般不顧禮儀的食相、毫無顧忌和底線的對話,我很慶幸,自己在離開澳洲前,有幸參與這趟Roadtrip。

唯一格格不入的人只是阿明。大抵,經過了幾次意外後,不單大家對他的態度大變,就連他也開始陷入「自閉」的地步。大夥兒聊個興高采烈、拿著啤酒在嬉笑,我始發現阿明不知所蹤,打電話也找不到他。始終身為我們的一份子,大家也開始緊張起來,尤其是,在這個荒蕪偏僻的小鎮中,真怕他會遇上甚麼意外?

當我們正準備去找他時,他卻打電話向我們「報平安」,表示自己只是找當地朋友見面,這當然更惹來大夥兒的不滿,畢竟他私自離隊又不作聲。我不知道阿明是否真有當地朋友,還是他根本想避開大家同處一室的尷尬。我很難說他得此下場是否活該,只是如不改變一下那自我的性格,恐怕餘下的旅程也很難交個真心好友。

這一年的時間,我學會了「人不可以貌相」,每個善良面孔的背後,都可能暗藏著不為人知的陰暗面;相反,看似不堪的人,或許不過是其表面,相處之後才發現,原來他們也是個很和善的好人。每一個人並不能以第一感覺來作判別,雖說人與人之間的緣份十分玄妙,終得也要認真相處過,才知道他們的真正一面。這些看人的觸覺,來澳洲前我從沒體會過。這一年中,我看過了太多人性的陰暗面,我很高興,在最後一星期,卻讓我從先入為主的不良感覺,發現了人性的真善美。雖然阿明古古怪怪,但大家仍會對他擔心,讓我知道,這班初見時針鋒相對的團友,骨子裡其實也是個好人。

這一夜氣氛極好,我們實在聊得太高興,加上連日只睡在營地,這晚即使只能於梳化上休息,我睡得極甜。

Broome的景點不多,像全球最老的電影院Sun Cinema、有恐龍腳印的海角Gantheame Point、位處我們渡假屋對開的Town Beach等,不消一天已經全遊過,甚至無聊地躲到超級市場內乘涼,直至黃昏時刻,我們才回到Broome那個最著名的Cable Beach上騎駱駝看日落。

有趣地,若問西澳人地標在哪,他們未必會答你是Perth,反會答你是Cable Beach上的駱駝隊伍。一般而言,遊客都會騎上駱駝,於這個不時被譽為全球十大海灘之一的Cable Beach上看日落。我曾經在埃及已騎過駱駝,這次倒變成了隊伍中的獨行俠,反而想好好感受這個海灘上的風情。

眾人騎在駱駝上向我招手,我則為他們拍下騎駱駝的過程,我相信,把駱駝、海灘、夕照全放在一張照片內的構圖,正是這裡的標誌所在吧?騎在駱駝上,反難以看到這幅美景。他們在駱駝上裝著各個奇怪的動作,吸引我替他們拍照,我看著眼前的夕陽殘照,差點禁不住哭出來了。我羨慕他們還有漫長的時間在澳洲生活,而我一星期後就得離開這個地方,返回那個現實的社會。我不敢肯定,自己離開了這個地方後,能否適應回香港那急速的步伐;當我埋首在香港的生活節奏時,可會懷念這刻的悠閒?這一生,還有機會享受嗎?

眼前一望無際的海灘,無垠的沙灘與若隱若現的倒影,令我憶起無數個在Fraser Island海邊睡覺的下午;遠處在駱駝上玩得起興的旅伴,令我憶起這一年裡遇到數之不盡的朋友;迷人的夕陽,令我憶起了在Port Douglas兩個月的生活,每天娛樂就是看日落...還有一星期就要離開這片土地,坦言長達一年的流離生活真有點累,我也有點懷念自己家中的床,卻仍不願告別這段人間美夢。

回想自己去過很多地方、經歷過很多事情,至少,騎過大象騎過駱駝騎過馬,體驗這一切,可能真比眼前這群旅伴多,我也很慶幸,自己年青時有機會去經歷這些東西。愈年青試過愈多事情,可以留下更多時間,去做更多值得試的事情,就像這一年,對嗎?或許,人畢竟要成長、青春浪漫的本錢終有日也得放手,去迎接人生的種種挑戰。對的,我用上一年時間已橫越接近整個澳洲,至少,我目標的每個地方都已踏足過。對很多人來說,用一年時間走這些路程實在太趕,我卻做到了,更真真正正體現到「Working Holiday」之妙:走到哪、做到哪。

來澳洲的每個目標已經達成,但此行最大的目標,卻仍在心中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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