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亞洲電影節2018:虛你人生

 

英文片名:People’s Republic of Desire

  常說每個人一生中最少都有15分鐘的成名時間,當近年網絡世界日益發達,每個人都可以做KOL、每個人都可以製作自己的節目時,無論是觀眾或這每一位「主播」、KOL,幕後的真正生活又是怎麼樣?《虛你人生》借內地的一個直播平台,勾劃出主播、觀眾、幕後「金主」真正人生的紀錄片。作為一部紀錄片,本片拍來先天帶點獵奇色彩,有趣在後天也加入了不少動畫及特技效果,讓這個議題拍來更覺生動活潑。全片只選取了兩位「主播」為主角,採訪角度或帶點狹隘,卻勝在拍來恰好捕捉得兩位主角、其餘「追隨者」最真實的一面(有部份情節甚至真實得令人懷疑,到底有沒有演戲成份),而故事橫跨超過一年的訪問時間,看盡兩位「主播」的起衰只需一瞬間。幕前名成利就、幕後對人垂淚,壓力極大,道盡風光背後不為人知的一面。

 

  內地的直播平台極多,造就了一個又一個網路紅人,直播各類千奇百怪的內容。劇組把鏡頭對焦在一個直播平台「YY」中的兩位主播沈曼及李賢良。二人曾為「YY」平台上的大紅人,卻在年度盛典的頒獎禮中,有著不一樣的命運。沈曼因為得獎而紅透半邊天,有著一般人想像不到的可觀收入,而李賢良則因為沒有奪獎,一下子如同過街老鼠。在他們背後,各有「金主」支持他們,以及一群低下階層的無名支持者。成名不會維持一輩子,背後所付出代價也不為人知...

 

  哪管全球由甚麼社交平台支撐,似乎內地都有一套獨有的「玩法」,恕我孤陋寡聞,實很難想像他們竟有一連串直播平台,捧紅了一群又一群的「主播」,而幕後怎樣賺錢的方式,又真虧有人想得出來,更有人真的會去支持。作為一套源自內地的紀錄片,首先得欣賞創作人並非只焦距兩位「主播」的世界,片初也慢慢從「主播」及「平台」的方式植入,讓普羅觀眾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這個賺錢模式是怎樣「玩」,當中也採取了簡單易明手法,解讀這個破格的營運模式。雖為一部紀錄片,惟全片並非平庸地採訪不同角色,更用上了活潑的手法,透過不同的視覺效果與特技,帶領觀眾進入這個「YY」的平台,產生到一定的共鳴,自能了解到他們的「玩法」,在認識幾位受訪者的內心世界前,先知道平台的「玩法」,這種投入感確實應記一功。

 

  重點是兩位「主播」的一段「虛擬人生」。鏡頭前為觀眾帶來了無限娛樂,外表風光的背後,也得承受了不同的壓力,甚至有個「一夜定生死」的頒獎禮來判別他們的成敗。劇組走訪的兩位「主播」,明顯花了不少時間與資料搜集,真的有如入無人之境,捕捉得他們最真實的一面,遇到的幾個重要時刻。誤以為成名可以一世,怎料一個頒獎禮、網上留言的惡言相向,已能讓你一敗塗地,更諷刺在這個「遊戲」原來並靠實力,而是依賴「金主」的支持。劇情發展至末段,「金主」一個出奇不意的舉動,更扭轉了故事的發展,有如電影般為觀眾帶來一個出人意表,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到最後也是無比的荒謬。

 

  全片最讓人反思倒是道盡了都市人的空虛寂寞。「主播」看似有個美滿家庭,其實內心空虛,只想找個平台讓人看見自己;追隨者眼見人生沒有前途、生活苦悶,把精神寄託在這些直播頻道中,並視「主播」為偶像,平民百姓也有成名的一天。怎料到,原來連「金主」也是因為心靈空虛,想別人看到自己的財力、想他人看到自己有價值有貢獻,而對「主播」們莫名其妙的盡獻金錢,成了一段新世代最可悲的無形關係。劇組沒有刻意要讓觀眾去理解這是甚麼樣的關係,透過最平實的訪問、出色的剪接效果,看盡這班人於短短一年內變化之烈。無論是哪一方,風光的背後,也是不為人知的悲痛,看似極為諷刺,卻是新世代的社會運作模式。

 

  總的而言,《虛你人生》本有個很獵奇的題材,先天已帶來一定的追看性,而劇組善用了各種視覺效果,讓觀眾理解這個超乎想像的虛擬世界,手法簡潔而鮮明,繼而才帶領觀眾進入兩位「主播」以及各位追隨者的視點,建構出這個匪夷所思的「新社會」,道盡背後不為人知的悲哀與荒諷。劇組追隨了這兩位主播僅僅一年,就從一無所有變成飛上枝頭,最後反之亦然,縱為一部紀錄片,末段的戲劇性轉折,絕不比一部電影失色。現代人的人生本為寂寞,亦為荒謬,正是人生如戲。
Rating:3.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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