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有一份不為錢,只為快樂的工作多好

不經不覺,原來我在七人欖球已經做了第11回「炒散」。回想起當年第一次做,屬於大學時期「人做我做」、賺點外快,驀然回首如像昨天,彈指之間竟已是第十一個年頭,而我亦從一個小嘍囉變成了半個「老屎忽」。

一直以來,當過數之不盡的「炒散」,但有一份能讓我毫不計較人工,甚至已成了一個習慣、仿是一種「儀式」的工作,大抵只有這一份。對呀,我昔日真的請Annual來做。

從前,我只為賺點外快,然後,被這種香港整年難得一見的氣氛所感染,繼而發現與這三天可算是「生死與共」的拍檔交個朋友也不錯。做得久了,我從小人物升了上Supervisor,首次有「管人」的經驗,散場後聽到自己「班細」的一聲鼓勵、「好開心我跟著一個好掃把」,原來那種滿足感是難以言喻。當我從Supervisor變成了更Senior的Supervisor,看盡身邊的拍檔來來去去,也帶過了幾位新Supervisor,不經不覺已成了半個「老屎忽」,差不多是全場工作得最長的老手,心態又不同了。

我就是最喜歡這種「三日的關係」。

一如你在Hostel遇上萍水相逢的Backpacker,這種關係也可延伸到「炒散」。或許在現實生活不會有甚麼交雜,偏偏一年總有三天會相見,分享過往那362天在做甚麼;明明沒有見面,但大家又總會看對方的Facebook,就如一個認識很久的老朋友,知道大家的脾氣與性格。大家每年都會合作,不斷「拆彈」,又總會有甚麼奇人奇事讓大家瘋狂「花生」恥笑,原來香港真有無數「騎呢人」、香港真的很危險。明明工作時間長得嚇人,簡直挑戰體能極限,大家說說笑笑,從「拆彈」到「捉走犯」(尋回「失蹤」員工),有開玩笑也有認真時,轉眼就已三天。

每一年,大家都會在抱怨工作辛苦、「今年最後一年做喇」,然後道別時又會說「明年見」,心情還是有點失落。一年後,大家繼續在未知薪水的情況下說答應去做,仿成了一個「有Pay的聚會」般。原來,真有一種工作,可以讓你領略得,快樂可以好簡單;有一種工作,真會讓你喜歡去做,甚至不計劃薪水。正職未必讓你找得到、兼職也未必找得到,甚至Working Holiday時也未必找得到,在這裡我竟找到了。

對呀,這些日子,定是又熱又濕,在極長工時下這幾天每天睡得數小時,甚至曾經累得病倒了,最後才發現一如旅途上的風景,永遠最美是人。這份工作跟一群「老屎忽」嘻嘻哈哈「食花生」,認真時又一同努力地「拆彈」,這種感情,或說是歸屬感,仿遠勝於那份薪水。或許,每年大家只見三天,說話更沒有甚麼顧忌或明爭暗鬥,在這三天能夠展現到最真的一面,拋開現實中的假面具,才是最自在的時候。

一年一度大球場見仿成了我們最奇異的關係,到底是陌路人還是認識已久的朋友也很難定奪。據說大球場將會拆卸,聽來也有點不捨。雖然這11年來每年只工作三天,但對其感情好像遠勝了一切接觸過的工作。那些瘋狂的叫喊聲、那些混和汗水與啤酒的難聞氣味、那些奇形怪狀的服飾、那些一邊對你「爆粗」一邊擁著你跳舞的外國人,均是我願意不斷回來的回憶。大抵,我就是個喜歡熱鬧的人,香港有這些盛會,一年難得幾回,這還得有薪水讓你投入,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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