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KER小丑:動蕩亂世中,我們需要離地蝙蝠俠,還是攬炒小丑?

英文片名:Joker

 

DC將《正義聯盟》「封門」,惟獨立的《神奇女俠》《水行俠》皆叫好叫座,似乎向這個方向走也不錯,而最新一集《蝙蝠俠》也在製作中。《JOKER小丑》其實跟DC沒有太大關係,是導演Todd Phillips借助這個蝙蝠俠經典宿敵形象,為小丑重新打造一個「起源故事」,更不單成為史上首部能入選歐洲三大影展的超級英雄漫畫作品,也嬴得了最高榮譽金獅獎。有別於前三位「小丑」,這位小丑是個極級悲劇人物,願望能成為世人帶來歡笑的小丑,可惜他的生命中從沒有快樂過,腦海中也只有悲觀的想法。Todd Phillips塑造這個角色上,沒有變成另一部Popcorn movie,拍來細膩迷人,完全就是一部「奧斯卡片」。全片幾乎完全沒有任何動作場面,就是看著一位悲劇小人物怎樣逐步走向「成魔之路」,亦因對其背景有深刻描繪,觀影時更能投入到他的視點,甚至替他感到可憐與不值,而這個角色的深度,比本已夠經典的《蝙蝠俠:黑夜之神》更令人刻骨銘心。Joaquin Phoenix近乎著魔般的演繹,連笑都有不同層次、連背影都懂得演戲,奧斯卡提名是必然的事,要奪個影帝也絕無過譽。全片無論導技、劇本、演技、配樂、剪接、美術等層面皆無懈可擊,這絕對是一部「悲到震」的作品,卻是年度必看之作。

 

Arthur以扮小丑為生,願望能當個諧星,把歡笑帶給他人,只可惜他天生患病,令他受盡歧視。一次意外,他初嘗了殺人快感,因此而釋放了罪惡因子。Arthur滿以為事件能就此告一段落,漸漸得知自己人生的陰暗過去,驚覺沒有最絕望,只要更絕望。Arthur決定向社會的不公義宣洩,做出一個恐怖決定...

 

《JOKER小丑》既為DC人物,但這並非一部「DC出品」之作,而是Todd Phillips根據「小丑」一角所創的人物。有趣的是,《JOKER小丑》縱為獨立電影,既可完整拍完一個故事,也可以留待續集,甚至可完美地與《蝙蝠俠》/《蝙蝠俠:俠影之謎》/《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連貫起來也沒有違和感,而Todd Phillips作出了極精彩的壓軸高潮位,更帶史詩式氣魄,足教觀眾於最後十分鐘屏息以待。與以往任何一部蝙蝠俠或DC,甚至Marvel電影有異,《JOKER小丑》絕非一部動作片,沒有任何動作場面,只有數場極端的血腥暴力場面,入場前得搞清楚並有心理準備。不過,即使全片「講多過做」,也不代表如同期《星際任務》般乏味,其魔力竟不覺一絲悶場,看得如癡如醉,直至最後一秒鐘。

 

有別於我們熟識的小丑,《JOKER小丑》中的經典反派,初還未有一絲張狂,而是一個只想帶給別人歡笑的小人物。在《蝙蝠俠》的往作中,小丑已是形象化的反派,與蝙蝠俠二人成了宿敵(LEGO蝙蝠俠英雄傳就作出了惡搞式詮釋),對他的背景還是一無所知。這一次,有別於傳統超級英雄電影中的反派,或只用半部電影來交代,這次足足用上了一整部電影。故事對這位角色的描繪相當細膩,沒有一下子踏上了「成魔之路」,反是透過不同事件,慢慢逐層遞進,成功讓觀眾投入到他的內心世界,甚至會認同他的所作所為。這個角色不單單是被社會所壓迫,自身也有著嚴重的精神問題,在眾多環境因素下,終於形成了我們所認識的「小丑」。在此也得一讚Todd Phillips設計了某位角色進入「小丑」世界,來個輕輕的扭橋,效果更震撼更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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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頭非天生、極端性格也非一日能成,小丑的故事縱是悲情,卻能帶動觀眾情緒
《JOKER小丑》絕對是「夜神」系列之後,最佳的DC作品了。「對家」Marvel擅長拍大製作、製造觀能刺激,但真正拍得出有深度、具時代意義的作品,還是DC的拿手好戲。若覺得「夜神」系列有夠悲情,《JOKER小丑》就令你更沉重。整部電影幾乎沒有任何希望可言,誤以為主人翁的生活已夠悲,怎料沒有最悲、只有更悲;秘密愈挖愈深,終讓陰暗面浮現,再也沒法挽回了。若與《蝙蝠俠:黑夜之神》連結,大抵也明白怎麼這個角色的行為,可以毫無底線。這故事中的「悲」,並非刻意去渲染、去煽情,而是層層遞進、極貼地的「悲」下去,那種邊緣小人物的經歷,沒有科幻的情節或異能,每個觀眾都有機會遇上,有如身同感受,與角色產生共鳴,尤其是當中一個重大秘密發現的一刻,是為電影的成功之道。
諷刺在,這是一個「諧星」的故事,每每當他演出時,就配上了最悲情的配樂,畫面上的小丑在笑、旁人也在笑,卻是在恥笑他,以他作為取笑對象,在此也得一讚《JOKER小丑》的配樂,完全呈現出這個「聲畫不同步」的詭異畫面,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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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切豁出去,那個才是真我!小丑在街頭漫步的一幕,是全片最美的時刻
事前大量的宣傳照來看,《JOKER小丑》大賣也是其美術層面。即使此為一部文藝片,化妝、美術上也有極深的考究。一承Christopher Nolan寫實的葛咸城,但這次從低下階層的視點出發,刻劃出葛咸城的生活百態。往作中的罪惡之城原來比想像中更黑暗,由小丑帶領觀眾進入最不堪的社會底層。從橫街窄巷到小丑的居所、從場景設計到光線,全部皆一絲不苟,將故事中所需的氣氛形象化。數幕重要的場面,例如小丑正式「成魔」在街頭漫步的一段,用上了最柔和溫暖的光源,呈現可能是全片最樂觀愉快的一幕,也是充滿心思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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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笑」演得如此複雜具層次,Joaquin Phoenix可說是世界級了
當然,《JOKER小丑》的最大功臣得數Joaquin Phoenix了。雖說前作Heath Ledger與Jared Leto已交出了金像級數,但作為一部個人電影,Joaquin Phoenix演得更細膩入微,也生怕他一時之間抽離不到。這位演技派把角色最陰沉的一面演活,從精神失常到魔性漸現,一舉手一投足皆懾人心魄。他成功把小丑典型的笑聲演活了不同層次,即使是苦笑、失控的狂笑,也有不同層次,其面部表情之豐富,簡直連眉毛也懂得演戲!最恐怖是,多場背影的鏡頭,他幾乎連背脊都懂得演戲,將一個超悲情角色演得立體傳神、細緻入微,能否為他帶來一個金像獎?

對香港人而言,《JOKER小丑》也別具意義,今時今日看來更會倍感投入。當香港已變成了一個比葛咸城更恐怖的城市時,電影的情節也是不謀而合。警察在地鐵殺人、社會由有錢人作主導、貧富懸殊問題嚴重、當權者對市民作出醜化等等,繼而告訴你這是人生,繼續舞照跳吧!生於亂世,我們所需的未必是蝙蝠俠一類帶點離地的英雄,而是小丑這類反社會人格的角色,才能將社會撥亂反正。故事縱為虛構的八十年代背景,但對社會問題的控訴火力十足,觀眾不難找到自己的位置,到最後,到底這是夜神的起義,還是小丑的崛起?諷刺在,我們想看見的,反是小丑的崛起,而Todd Phillips對蝙蝠俠的重新解讀,大膽得來也充滿反思性,讓本片並非單純的「正邪對決」故事。

 

很難想像,曾拍《醉爆伴郎團》、《臨盆急先瘋》等瘋狂喜劇作品的Todd Phillips,竟然拍部超認真的深度作品也沒有違和感。《JOKER小丑》可說是開創了超級英雄電影的先河,漫畫故事不單可如《盧根》變成西部片、《死侍》變成喜劇,這變成文藝片,零動作場面,一樣劇力萬鈞、屏息以待。《JOKER小丑》每個範疇幾乎皆是無懈可擊,而Joaquin Phoenix更從此為小丑刻下了難以忘懷的形象。一個反派在亂世中成為代表人物,真真假假也好,最後十分鐘很難不令人有鼓掌衝動,但願DC能以此作為借鏡,拍回有血有肉的英雄漫畫電影吧!
Rating:9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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