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可否不要老:如夢似幻的複雜電影體驗

爸爸可否不要老

英文片名:The Father

 

臨近電影頒獎禮季節,總會出現許多「搏攞獎」電影,在還未出現「政治正確」的年代,名人傳記與患病俱是「曬演技」、「搏攞獎」的最佳題材,初看《爸爸可否不要老》談老人癡呆,男女主角又擺明是「曬演技」,或無太大期望,怎料入題後不久已完全讓我著迷,這是「曬演技」的「絕症片」,卻絕非千篇一律的煽情題材。《爸爸可否不要老》的故事極簡單,就是講述女兒照顧老人癡呆父親的過程,拼湊出父親的凌碎一生;大量喋喋不休的對白、緩慢的節奏,你甚至可說全片沒有甚麼故事可言,惟《爸爸可否不要老》卻從中謀求突破。電影改篇自舞台劇,絕大部份時間都只有一個場景,亦鮮有地以父親的視點出發,帶領觀眾感受主角患上老人癡呆後,雜亂無章的思維、永遠活在過去的世界。你會看到不同人等來來往往,到底誰是誰、到底誰又發生過甚麼事、到底這個爸爸經歷了甚麼樣的人生,甚麼是真甚麼是假,沒有人知道,你幾乎覺得自己在看《日落大道》般。這種實驗味極濃的手法,拍來不單能令觀眾全情投入,這亦非單純「玩嘢」作品,描述一段極揪心的父女情,情感真摯細膩,配合Anthony Hopkins與Olivia Coleman真情流露的演出,看來如夢似幻,寫實迷人又帶幾分沉重,實是一場難忘的電影體驗,只能意會,難以言傳。

 

Anthony患上了老人癡呆不能自理,更趕走了多個看護,令女兒不得不放棄自己的人生,留下來照顧爸爸。Anthony病情日益嚴重,既開始認不出女兒,更開始搞不清現實與記憶,到底甚麼是真、甚麼是假,哪個是自己的真正的女兒、哪個又是陌生的Anne...

 

怎樣在一個場景將虛實、不同時空、不同角色共擠一起?《爸爸可否不要老》作出最佳電影語言示範

爸爸可否不要老
入場前大可放心,這非傳統的「曬演技絕症片」,亦得有心理準備,敘事手法與傳統的「曬演技絕症片」有極大距離,更可說是實驗味極濃,未必人人接受得來。表面這好像是一部父女情的電影,縱確有這個元素,亦能呼應得「爸爸可否不要老」的主題,惟重心更是希望讓觀眾體會到老人癡呆的生活。
從預告片來看,《爸爸可否不要老》或帶幾分懸疑驚慄的元素,初看時都會覺得愈看愈詭異,到底在發生甚麼事?甚麼是真甚麼是假?這個人與那個人又有何關係?全片不斷有各式不同人等出出入入,身份又會不停逆轉,你以為某君是某君,到了最後又變成了另一個人。這件事到底發生了沒有?為甚麼到最後又會再次出現?套用Christopher Nolan在《TENET天能》的一句說話:「Don’t try to understand it, feel it.」刻意要搞清楚這個故事發生甚麼事,並沒有意義,因為劇本並沒有明言甚麼是真甚麼是假,反是導演要觀眾切身處地去體驗老人癡呆病的無奈,可能認人會出現問題、可能記憶會混亂、可能一時間會情緒波動、可能會突然懷疑人生。這大抵是老人癡呆病患者每天所面對的困局,當你想好好記起卻連自己都忘了是誰,這才是最恐怖的事。你絕對可以把《爸爸可否不要老》當作驚慄片看,而這段觀影旅程確有夠詭異。

 

描述「老人癡呆」的電影有很多,往往都是由別人的角度去看,真由老人癡呆患者的視點出發,印象中就沒試過,這不單由肢體語言去呈現這種病,更是由電影語言去表達老人癡呆的混亂。要展現老人癡呆病患者的「混亂」思維,並不單是胡亂拼個雜亂無章的劇本便了事,《爸爸可否不要老》不單善用盡「舞台劇」式單獨場景,往往穿插的人會互相連貫、不同的片段與事情亦連環緊扣,甚至隨時同一場戲已穿梭了多個時空;恰好令你體驗到角色的混亂思維,又不至看得一頭霧水,更不乏出人意表的轉折。《爸爸可否不要老》不單有個超前衛的劇本,出神入化的剪接效果,同樣令其可觀性大增,讓看似支離破碎的故事來得紮實,將各方面的電影語言完美混合,成就一場超難忘的觀影體驗。

 

這段關係最痛苦非肉體上的折磨,而是真真正正心很累

爸爸可否不要老
能夠令電影不致淪為一味玩味、實驗性,片中的一段父女情也描述得細膩動人,不乏處處的感動位。即使觀眾不知甚麼是真、甚麼是假,爸爸的這段經歷又度過了多久,最少曾有一個女兒在他身邊默默守護、不離不棄。女兒都有艱難痛苦的時候(或許這也是父親的想像),面對著再無理的父親,都繼續堅守孝道,伴爸爸走過混沌的晚年。二人縱是單純的生活化交流,每個細節位寫來卻寫中有淚;未必人人照顧過老人癡呆病患者,都能體會到她的感受。與此同時,在爸爸的心目中,即使知道這是個很好的女兒,但無奈在匆匆一生中,最深刻並非美好的愛,而是那些刻骨銘心的傷害、那些無限的怨懟、那些從沒放下過的恨。這是《爸爸可否不要老》的一大神來之筆,沒有走向於煽情催淚的路線--有幾個位置要爆發的話,肯定可以輕鬆賺取觀眾眼淚,反是從畫面與角色心理上,描述他的內心世界(或說是人之常情):美好事物未必會記著、待你好的人未必會珍惜,偏偏執著於逝去了的人和事,讓電影突破了俗套的框架。

 

還未看盡奧斯卡五位提名人的作品,獨論本片Anthony Hopkins絕對有能再封影帝

爸爸可否不要老
Anthony Hopkins自然而不著跡的震撼演出,相信此片誕生於數年前,奧斯卡影帝已可以封盤無誤,只可惜《爸爸可否不要老》誕生於一個要政治正確而非演技的年代,他大概與影帝無緣了。導演Florian Zeller堅持非Anthony Hopkins不拍,更將男主角都給個「Anthony」的名字,令角色仿為他度身訂造。大量長鏡又笑又喊,完全不見刻意的「演技」,末段單靠眼神已演活了角色悲喜交集的矛盾心情,看得毛骨悚然、熱淚滿盈,是他演藝生涯又一神級演出。Olivia Coleman憑《爭寵》奪得影后,可能是近年奧斯卡的一大「黑人問號」時刻,她這次演個心情矛盾、正宗「心很累」的孝順女兒,即使電影非以她為主線,感情波動戲份演來同樣震懾人心,二人多場演技交鋒的戲份,更為節奏緩慢的作品增添幾分劇力,肯定遠勝《爭寵》百倍。

文字工作者也得要吃飯,你的支持是我寫下去的原動力。請給點心意,給小弟走更遠的路,寫更多好文章,歡迎透過以下QR Code課金以作支持:
75486099_723429001505181_3402665167123644416_n
同時,你也可透過Payme link:https://payme.hsbc/jackyhei
或Paypal捐款:
paypal.me/jackyhei

總括而言,《爸爸可否不要老》屬水準之上的作品,相信任你看再多的影評或解讀文章,都難以想像這是怎樣的作品。不能說這是劇力萬鈞的電影,卻是能令你全情投入,完全跟著劇本走,體驗一場難以想像的觀影旅程。這是一部佳作,又屬那類你只會看一次的作品,畢竟劇情有窩心時刻,更多是揪心而沉實的時刻,看一次就夠了。偏偏,這種複雜的觀影感受,又會讓你又愛又恨,如夢似幻。一部電影看令人覺得好看,並非單純外在的觀能刺激,能夠令人完全投入角色的視點,始為佳品,《爸爸可否不要老》成功了。奧斯卡六項提名實至名歸,Anthony Hopkins精彩得有如角色上身,差點生怕他真有病了。
Rating:95/ 100

【奧斯卡優惠祭!】由即日起至4月28日,所有奧斯卡電影海報及精品低至半價甚至免費!請即看此

✨電影網店現已開幕,多款電影海報、電影精品低至$5起,快啲嚟睇啦:https://bit.ly/3qLPkpk

 

【最新旅遊文章】【赤柱行山】赤柱半島犀牛石|一小時能達也別輕視難度!

【最新生活文章】我同西班牙文的距離,原來似遠還近

 

「晞。觀影記事」Patreon加強版已經開幕,精選深度獨家電影文章,請即訂閱:https://bit.ly/2TS6BiE

 

感謝各位支持,小弟執筆之原創小說,私人貨存已全部售罄,有意者繼續可到此文章內的連結購買!

 

更多資訊及文章,請Like Fb Page:
【有故事的旅人】
【晞。觀影記事】
MeWe: travelerwithmovie

IG請Follow:
#travelerwithmovie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