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爛的人:請珍惜那個還願意保持「三十不立」的你

世上最爛的人 電影

英文片名:The Worst Person in the World

 

年達三十的你還好嗎?找到自己想要甚麼了嗎?香港曾經有部《29+1》講述這些議題,挪威也有部《世上最爛的人》。對於普遍片名敏感的香港人來說,有這麼一個片名或會覺得必為爛片,惟電影不單好評得入圍了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甚至連「最佳原創劇本」也有提名,而《世上最爛的人》從優先場到正場俱一票難求,是同期《奇異女俠玩救宇宙》後外最難購票之作品,而這亦誠為《奇》片以外,年度最佳電影之一。故事講述一位年達三十的女性,在愛情與事業之間的迷茫。片長超過兩小時,連同頭尾分成了14個章節,以篇章式敘事卻沒有令故事鬆散或乏味,反是愈看愈投入。沒有看過這位享負盛名的Joachim Trier往作,初看或也難以想像,這麼一個故事怎能拍足兩個多小時,看後果然發現其對敘事的功架極流暢、調度自如,既有強烈的電影感(中段一場「時間停止」尤其神來之筆),更能拍出故事應有的情味與共鳴感。看似是個踏入三十之齡的女性故事,身陷險釀出軌的三角愛情關係,卻非濫情的故事,除了愛情線之外,大量對成長、事業、社會百態等不同範疇的刻劃,寫來深刻細膩,一切鋪墊到最後兩個章節,無需大灑催淚彈一樣叫人動容,寫實的筆觸不期想起了《她和他的戀愛花期》一類佳作。或許我和你都曾做過某些人心目中「世上最爛的人」,但只要我們曾在某些人心目中做過「世上最好的人」、曾有過我和你好好活著過的證明,已經足夠。離場時百味紛陳,餘音裊裊,成就了今年繼《奇異女俠玩救宇宙》與《無處安心》後,最觸動人心的作品。

 

Julie年達三十,仍不知自己想要甚麼,縱有好成績卻嚮往自由,閒來寫寫文章、在書店兼職,過自己喜歡的生活。Julie縱有穩定的男友Aksel,卻跟對方價值觀相異,難對未來有共同目標,穩定從非她所想。某次Julie誤闖了一個派對兒認識到Elvind,二人一見如故,給予Julie前所未有的歡樂,可是,Julie的性格仍讓她難以尋獲真正的幸福,也開始讓她易地而處、明白到Aksel的感受...

 

《世上最爛的人》簡單地談個三十歲女人的心路歷程,言之有物,一點也不曲高傲寡

世上最爛的人 解析

《世上最爛的人》不單獲奧斯卡兩項提名,女主角Renate Reinsve更成為康城影后,並獲提名「英國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縱得此盛名,入場前並沒有刻意尋找資料或是特別期待,過程中自會慢慢愛上,全因Joachim Trier的劇本與導技精湛。電影的故事性或不夠強烈,前後合共14個篇章的部份情節,甚至與主線毫無關聯,卻通通突顯得女主角在成長路上的探索與懷疑。處理這麼一個故事性相對薄弱、背後「有話兒」的作品,絕對有一定的難度,Joachim Trier處理起來冷靜自如,一點也沒有流於曲高傲寡;誤以為是小眾偏鋒藝術片,卻是實而不華,逾兩小時也不覺悶場。

 

這既是部成長絮語,亦有不少充滿幽默感兼具睿智的電影,導演坦言這是一部給討厭Rom-com觀眾的Rom-com,也真能達到所需。若真作為一部愛情喜劇,女主角的行為一點也不討好,甚至會令觀眾為之反感,但Joachim Trier貼地而實在的劇本,又會令觀眾覺得角色的實在感,這是我們身邊都會遇到的「八婆」,而女主角對前路、對社會、對世界的懷疑,甚至能讓我們找到自己的位置;無需大搞煽情,一樣會令觀眾有所共鳴。既為一部愛情片,《世上最爛的人》主線有段三(四)角戀,這分明可以變成個大灑狗血的濫情題材,惟導演並沒有往此方向走,即使結局催淚指數極高,還是輕輕幾筆已能讓觀眾哭崩,無聲勝有聲,至為功力所在,片末一個鏡頭盡在不言中,已收餘韻無窮之效。

 

《世上最爛的人》不期想起「三十大限」的紛亂人生中,上回真正開心時刻在何時?

世上最爛的人 電影

談及「三十而立」在成長路上跌踫的題材有很多,從青春走到開始要「穩定」、經歷種種人生價值觀的沖擊,無論是文初提名的《29+1》或是去年的《情系一線》都是此類出色作。《世上最爛的人》再下一城,沒有強烈的戲劇感,採取最平實的方式去刻劃,道盡了「三十而立」的種種悲哀,而故事一個帶點悲劇的設境,亦正正道出了創作人所想。或許,「三十而立」是資本主義社會對年青人最悲哀的框架——當然,西方人還不夠亞洲人悲,當你在三十歲還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世人便會覺得你是「垃圾」。可是,「三十不立」仍可以繼續去探索、尋找人生的無窮可能,不為明天而活,只為活在當下,乘著還能活動自如有健康,不如得快樂時且快樂。與其三十歲就甘於做個平凡而悲哀的住家男/住家女,倒不如在不知大限何時降臨時,好好享受人生,最少要無悔青春。女主角跳出現實,仿如時間靜止般追求最快樂的夢幻一夜,那是全片她在快樂的時刻(原來那一場全無特技,真以土炮方式拍攝「靜止」畫面),正好詮釋了這一切,適時跳出自己的框框,找到真正所需。

 

當我們活到三十歲,已看盡了世間的奇人怪事,或未必知道想要些甚麼,總會知道自己不想要些甚麼;可能這些行為會令人覺得你沒有承擔、不負責任,你自知道無悔就足夠了。或許,有朝一日你終歸也會輪迴,變成了另一個悲哀的「穩定」者,但輪迴還輪迴,仍需要知道自己的抉擇沒有錯。那時候,可能你會覺得這是「山水有相逢」,也可以是我們的成長經歷;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愛過痛過跌過後,人生有再多不如意事,哪怕是「山水有相逢」,也總會令你更懂得珍惜快樂的甘甜。若然某天人生走到盡頭,驀然回首憶起過去,請想起自己曾經也好好活過、好好愛過;或許記憶終會流逝,卻是我們好好活著的證明。怎會想到,電影突然會變成如此細膩的筆觸,但《世上最爛的人》從片初的自由奔放,到了末段調子突然沉重,還能保持得電影的實在感。到頭來,或許有日我們終歸都要變成住家男或住家女,得知你過得很好,而我也活得不錯,沒有誰是誰心目中「世上最爛的人」,總之我們都做過某些人心目中「世上最好的人」已經無悔。《世上最爛的人》將這些帶點抽象、每個人心中都知道又難以表現的情感,透過畫面如實呈現,情感飽滿且真摯迷人,後半段不難會讓你滿目通紅,散場後還久久回味,至為功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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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括而言,如若沒有《Drive My Car》,以《世上最爛的人》之水準,當能橫掃各大頒獎禮的「最佳國際電影」或「最佳外語片」,將一個簡單而抽象的故事,拍得流暢自然、情感細膩動人,絕對功德圓滿。分成多達14個篇章難得沒有讓你感到混亂鬆散,反覺一氣呵成,戲味濃郁,兩個多小時毫無冷場,當能寫下年度又一佳作——當然,得戴頭盔,這某程度上是一部看共鳴的電影,如一生順風順水沒有迷失過,或閣下本是住家男女,或許好感會大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事前吹捧得這位康城影后Renate Reinsve演技有多「神」,感覺只是不過不失吧。
Rating:95/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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