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和誰共母:縱為艾慕杜華影迷也真失望

誰和誰共母 電影

英文片名:Parallel Mothers

 

艾慕杜華(Pedro Almodóvar)曾是最喜歡導演之一,惜近年水準參差不定,都沒有對之有太大期望。去年拍部實驗味濃的短片《人聲》後,《誰和誰共母》是繼驚喜的《胡莉糊濤》再一次拍其擅長的女性題材,找來合作無間、如同謬斯女神般的Penélope Cruz,更把她捧上奧斯卡影后提名,效果卻強差人意。故事以兩位母親相遇,敘述二人之間微妙的關係,再暗喻西班牙國民的傷痛、那些尋根與身份認同的議題。《誰和誰共母》有著一系列導演最常見的風格,像是鮮紅的色調、具韻味的配樂(同時提名奧斯卡「最佳配樂」)、微妙的女性關係,還有從沒令人失望的Penélope Cruz,這些層面確沒失望。可是,《誰和誰共母》有關兩母的背景與彼此的秘密既濫情也轉折突兀,滿以為會重拾導演往作的「壞孩子」式狂想,原來真的僅此而已,已比肥皂劇更難看。艾慕杜華同時又想寫個沉重的尋根之旅、揭視西班牙的歷史傷痕,藉著兩母經歷暗喻西班牙的歷史傷痛,惟兩個議題拉扯起來極為牽強,亦因著主線的「秘密」太俗套,導致末段的主題都莫名其妙。雖說艾慕杜華不拍昔日的瘋狂故事仍有其佳作,像是《對她有話兒》、《浮花》、《胡莉糊濤》等作品,惟《誰和誰共母》在小品情味與狂想設定間舉旗不定,仍是失望。

 

Janis無懼中年懷孕,亦不怕身份尷尬,堅持要誕下寶寶,在醫院內遇上了有不堪過去的少女Ana,兩位未婚單親媽媽就此互相扶持。離開醫院後,她們如常過著簡單的生活,沒想到二人命運早已相連,再次相遇時,竟是悲劇的降臨,背後更埋藏著個秘密...

 

先不談劇情上的不足,看艾慕杜華的作品,其美術層次都是最令人享受的一環,即使如像《人聲》只有短短三十分鐘,也有目不暇給的視覺效果。《誰和誰共母》除了導演招牌的鮮紅主調外,兩位主角家中以至是醫院的色彩拼配同樣極盡視覺之娛,感覺就如同他早年作品般,場景帶點舞台劇的色彩班斕效果,而這次的選曲亦烘托出兩位女主角的心路歷程,從片初的柔和到漸變驚慄緊湊,還是他寶刀未老的示範。Penélope Cruz與導演第七度合作,二人依然合作無間,演個心力交瘁的母親,從喜悅到崩潰的過程,對比其於《玩謝天王巨星》的演出,更覺這才是她「過戲癮」的真正發揮。

 

可是,《誰和誰共母》是否堪達如此好評?個人真覺得這是如Penélope Cruz《玩謝天王巨星》的戲中戲般,似乎有著著名導演,就總有「名導光環」深受追捧,這實是導演繼《High爆雲霄》後最差作品了。故事講述兩位母親之間的微妙關係,藉此歌頌女性與母愛的偉大,理應是導演最擅長的題材,前段倒真不俗,惟劇情竟俗套地安排個「身世之謎」,再如同大台的「尋親劇」般大搞濫情橋段,而幕後的真相,相信觀眾還未看到一半已能猜到,卻看著聰明的主角不斷在測來測去,大搞驗DNA的套路。你滿以為這是如同導演的往作般,幕後有甚麼驚人變卦、女主角又有何驚人秘密?別太邪惡,艾慕杜華這次真的「從良」,兩女關係純過蒸餾水,而她們發現秘密後的「決定」也突兀得令人不禁驚訝:這真的是艾慕杜華的作品,而非哪個九流編劇的作品嗎?既有兩位女性,又是個疑似談母親的故事,相信怎也會有溫婉動人的畫面吧?怎麼兩女竟是貌合神離,強求又變成了超友誼關係?當這個所謂的秘密揭穿後,這兩位「平行母親」就此相遇,並沒有甚麼曲折離奇的過程或是感人轉折,就是僅此而已,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無論導技與劇本都難想像是出自艾慕杜華之手。

 

劇情難有明顯的推進,此時又突然記起片初曾有個「尋親記」,得要帶領觀眾審視起西班牙的沉重歷史。明白導演想呼應兩位母親經歷,審視種種身份認同的問題,這大概可以來一部獨立電影去談。偏偏,《誰和誰共母》就是兩位母親的故事,除了片初莫名其妙的談了幾句後,整部電影就再沒有出現過這個「尋根」議題,竟來到末段突然跑出來,仿佛就是到了結局才記起沒有交代片初發生的事,繼而就此完場。劇情突然變調至此,好者相信會驚嘆為神作,抽離一下只覺得劇情毫不搭調,亦難有深入交代。或許艾慕杜華這回真有甚麼悲天憫人的用意,惟《誰和誰共母》鋪排上安插得頗為突兀,與全片格格不入,刻意令這個濫情身世故事變得「有話兒」,亦覺多此一舉,畫蛇添足,倒寧願他不走這風格、刻意迎合評審口味,回到他早年的狂放玩味,或是《我的華麗皮囊》那類作品更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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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括而言,即使自己是「艾慕杜華粉」,也恕難接受《誰和誰共母》是佳作,極其量只沒有《High爆雲霄》般失控。即使找來Penélope Cruz主演,她不施姿粉、洗盡鉛華的演出,確是最強賣點,亦難掩劇情的空洞與濫情,將肥皂劇的故事設定,配上「艾慕杜華」的名字也不一定勢成佳作。誤以為主線的已夠俗套,劇情還語不驚人死不休加入個尋根的歷史之旅,生硬將兩個議題融合,畫蛇添足。
Rating:4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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