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戀愛終結時:回到相戀的最初,愈甜蜜愈心痛

回到戀愛終結時 電影

英文片名:Just Remembering

 

日本向來最擅長拍攝一類談及「相愛不能到白頭」、又被人生磨蝕得充滿唏噓的作品,《回到戀愛終結時》不難讓觀眾想起去年同屬Golden Scene發行的《她和他的戀愛花期》《情系一線》,同是講述一對男女兜兜轉轉的愛情故事。在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漸行漸遠,一如英文片名《Just Remembering》,某天驀然回首,想起對方、看到對方過得不錯,憶起曾經的甜蜜幸福,淡然一笑,已經很好了。有別於《她和他的戀愛花期》,《回到戀愛終結時》特別在以倒敘方式敘事,開場時男女主角的關係已成過去式,繼而回憶逐格流動,最終回到二人初相識時,不期令人想起François Ozon的同類佳作《5X2》。《回到戀愛終結時》縱不如《她和他的戀愛花期》般夭心夭肺,實而不華的對白、極生活化的細節,仍能讓觀眾有強烈的共鳴感;正因為不斷「回帶」,前半段莫名其妙的情節,仿如彩蛋般慢慢解釋回昔日發生了甚麼事,看到最幸福甜蜜的一剎竟會心如刀割,甚至不禁雙目通紅。故事不如《她》片般細緻描述二人的生活,如何相愛、如何分開都被淡化了,觀眾就是看著一段感情的緣起緣滅。很多事情或無甚麼原因,但正正因為一段愛情淡淡的來、淡淡的走,才最讓人心痛。《回到戀愛終結時》整體觀感仍難如《她和他的戀愛花期》,畢竟電影用上了實驗式倒敘架構,拍來又不如《5×2》般具戲味,看著兩位毫不相關的角色,仿如平行線地生活著,良久還未正式入題。劇情頗為冗長,在場甚至出現此起彼落的鼻鼾聲,節奏控制還有改善空間,幸得後半部劇力遞增,再輔以成長路上追夢的茫然若失,始能讓可觀性不斷提升。

 

照生正獨個兒「慶祝」自己的生日,如常度過了平平無奇的一天;的士司機小葉同樣駕著的士劃過疫情下的寂夜。小葉不經意來到一個舞台,看到了正享受著舞台的照生...時間伴隨著照生的每一年生日倒數,他們曾經相愛、曾經在生日都度過了最美好的回憶,二人從相識到相愛,共同陪伴彼此度過數年的人生。兜兜轉轉,他們都談不上何時愛上,感情又從哪刻變淡,彼此都在人生留下重要印記,那卻是回不去的從前...

 

《回到戀愛終結時》生活化的筆觸令情感淡淡滲出,觀眾自行感受反更為震撼

或許因為去年《她和他的戀愛花期》實在太震撼、太有共鳴,連帶往後的《情系一線》都有頗佳好感,對《回到戀愛終結時》亦有極高期望。這絕對是同類的作品無誤,極生活化的筆觸、淡淡然的感情流露著陣陣戲味,即使是個帶點悲傷的愛情故事,沒有呼天哭地的搶叫,感情力量一樣能憾動人心。拍愛情故事具糖衣包裝,或能帶給觀眾一刻逃離現實,但真正的深刻,大抵正是要有份強烈的共鳴感,始能讓觀眾投入。《回到戀愛終結時》以六個年頭訴說一對戀人的緣起緣滅,既有溫馨甜蜜的時刻,也有會心微笑的怦然心動,再來就是分開後帶點曖昧、偶爾「Just Remembering」,一切無需拍得太白,觀眾亦能感受得來。

 

《回到戀愛終結時》的中文片名或難表達主題,但這個「回帶」的方式,倒能帶動觀眾的追看色彩。雖說這類手法亦不新穎,就如文初的《5×2》早已經玩過,惟《回到戀愛終結時》的戲劇色彩不如《5×2》般強烈,亦淡化了男女主角之間戀愛的重要時刻,反能讓觀眾有如「找彩蛋」般,漸漸呼應回前(後)段所發生的事。坦言,電影片初入題緩慢,更有刻搞不清發生甚麼事,這一點容後再談,卻正因為用上了這種方式,觀眾漸會明白何以主角會這樣想、這樣做,豁然開朗後,往後一些小動作、不明所以的對白,對應起昔日最美好的時光,最幸福的畫面,竟讓你心痛得不期雙目通紅,當中如頭髮、蛋糕等設定,前呼後應,更為神來之筆。

 

哪管是最初還是終結,曾經愛過、曾經幸福過、如今也活得不錯,也很好了

《回到戀愛終結時》並沒有明言男女主角到底因何相愛,又為何突然分開,將這一切淡化了,又令唏噓的味道更強烈。可能,世間很多段愛情都是一樣,或不知道怎麼兩個陌生人會走在一起,繼而又成為戀人,或許就是恰好在最寂寞一刻,突然有一個人了,那麼就不如在一起。正因為彼此沒有甚麼原因跑在一起(男主角仿佛整部電影都談不上太愛對方),到最後,或也會因為很少的挫折就跟對方分開,然後,哪管對方在心中還有個位置,還是會跟別人走在一起。這看來帶點荒謬,但愛情無分對錯,這段關係亦沒有甚麼「反派」如第三者的加入,一切皆是緣。在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也好、在對的時間遇上錯的人也好,一切也不重要。記憶從沒有消逝、某天突然想回到最初,但見對方過得不錯、自己生活也還可以;相愛分離的細節並不重要,曾經幸福過、新生活也過得幸福,無論從前或現在,想來都可以讓你掛起微笑,沒有無止境的怨懟,亦非天人永隔要永遠只在無止境地等,這樣子,也不錯了。對比於一部要有盡完整起承轉合的愛情片,《回到戀愛終結時》或許差了點甚麼,但能讓你自行「腦補」,感受當中的甜酸苦辣,仍不乏佳句。

 

《回到戀愛終結時》敘事上略玩時間遊戲,惟前半段眼高手低,入題冗長

對比起日本同類作品,《回到戀愛終結時》還是有所不足,即使這種「回帶」式手法到最後真能得應有效果,前段還是太冗長。回想起整部電影,男女主角真的走在一起的時間,大概只有一至兩年,二人亦無刻骨銘心的片段,可讓觀眾於前後(後段)心如刀割,惟前半段的入題手法極緩慢,將男女主角分開後的生活鉅細無遺地拍足兩年,彼此毫無交雜,除了曖昧的時鐘與口罩外,俱沒有解釋過所在的時空,如入場前不知道《回到戀愛終結時》是以倒敘方式拍攝,必會莫名其妙。電影的不少支節拍來作用不大,看似是伴隨男女主角的成長,但正正因為相戀時間不長,這些角色亦做不到「人生導師」之效果,令前半段充斥多餘的片段,入題節奏控制真差了一點。即使後半段能力挽狂瀾、愈看愈投入,若論整體的功力與好感,實難及《她和他的戀愛花期》。

 

在日本電影中的「廢青代言人」池松壯亮再演同類角色,確是難不到他,個人更是喜歡伊藤沙莉的演出。從《少女情懷總是M》《全裸監督》再到本片,她外表柔弱,卻總是能演出與別不同的氣質,從聲線到其充滿層次的感情變化,大勝池松壯亮,角色尤為討好,成功帶動觀眾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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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括而言,若喜歡這類帶點唏噓的寫實派愛情電影,《回到戀愛終結時》仍能觸動你心,自然流露的對白、生活化的筆觸,透過畫面的感覺去營造一對戀人的緣起緣滅,再以實驗性的倒敘方式回到最初,竟是愈甜蜜愈心痛,百感交集;當中談及理想的熱情與消磨、在一段關係中看盡對方人生的起起跌跌,仍是日本電影的耍家之作,觀眾同樣能找到共鳴。只可惜電影初段入題累贅、鋪排冗長,或許看第二次會能感受更多,但「結局」(開章)這樣子鋪排真不乏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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