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大狀:邊個話賀歲片一定要搞笑?大快人心一樣爽!

毒舌大狀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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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片名:The Barrister

 

去年有部《飯戲攻心》突然跑出,以逾7,500萬票房成為香港華語片史上第二高票房,製作兼發行安樂乘勢以黃子華推出《毒舌大狀》,真真正正強攻賀歲檔。初看一段人物介紹預告,誤以為又是一類黃子華「金句式」演繹,期望不大下入場竟超乎想像地出色,不單更勝《飯戲攻心》,對普羅觀眾而言,也比同類的法庭戲《正義迴廊》更易入口。縱有黃子華並以賀歲檔呈現,《毒舌大狀》絕非想像中的喜劇,過程縱偶有笑料,卻不如「賀歲片」一類的無厘頭喜劇。過程認真考究,法庭戲比《正義迴廊》更密集仔細,背後更有出人意表的真相。劇情既揭露一宗冤案,背後對法治社會的崩壞、對體制上的不公義,批判力度超強,寫來一針見血,一連串的不公不義推至壓軸的結案陳詞,大快人心,仿為近年的香港現況出了一口氣;其「爽」的程度不難令人從心鼓掌叫好,或許某程度上你會覺得是「打飛機」式情節,如今香港社會已難有這種公義情況出現,最少「新正頭」讓你「打飛機」都「打」得夠爽,或是賀歲片的另一條新血路。《毒舌大狀》不單是主線劇情佈局夠精妙,連帶主角的心路歷程、一眾配角的支節故事,寫來一樣扣人心弦,黃子華將其固有喜劇形象投射至一個更有血有肉的角色中,連帶一眾配角如謝君豪、王敏德、楊偲泳、廖子妤等等全均火花四濺,成就幕幕精彩不已的群戲,先成2023年港產片第一好戲。

 

林涼水律師曾滿腔熱血,希望改變社會,卻被體制與現實磨蝕,只能當個得過且過的律師。他因為一時大意,令被告曾潔兒無辜入獄,這次失誤卻讓他重燃昔日的正義之火。當翻案的機會來臨,林涼水決意要為曾潔兒討回公道,但他要面對的,卻香港擁有顯赫地位的鍾氏家族,處處把林涼水封殺,甚至洗計要他不能上庭。在絕望的時刻,林涼水突然想起一條妙計,足以扭轉整場審判的局面...

 

《毒舌大狀》縱有賀歲片應具的出色娛樂性與笑料,靈魂卻非在此

毒舌大狀 劇情

縱有《飯戲攻心》珠玉在前,坦言向來對黃子華一貫「金句式」演繹不覺討好,首條角色宣傳預告片更覺帶點尷尬,實難以吸引入場,但只能說那或許是一個宣傳上的錯誤,《毒舌大狀》某程度上更不能說是一部「喜劇」。當然,在搞笑這回事上,黃子華依然有出色的表現,帶點市井、無賴的形象,完全是他最擅長的演繹手法,而他在庭上的「毒舌」每每大快人心,偶爾不乏精警的對白、以不按常規的手法出牌,一樣能帶動所需笑料,而演其師爺的何啟華(華Dee)同樣擔當了大量喜劇戲份,就連謝君豪所演的主控官也偶有冷面笑匠式喜劇感。這一切都會讓你發笑,但這絕非賀歲片式密集笑位,亦不如《九品芝麻官》般帶點誇張漫畫式笑料。這些笑位全均切合劇情需要,在塑造主角的正義與市井形象也有重要的作用,而黃子華的喜劇感也不過火,恰到好處。觀影時你定會懂得發笑,這些笑位卻非劇情的主菜,核心仍是認真的筆觸,可說是帶點義正辭嚴且具劇力的輕喜劇。

 

傳統上,大概賀歲片給觀眾的印象,就是一定要笑,可觀影畢《毒舌大狀》後會覺得,除了要觀眾「笑」之餘,或許賀歲片都是「新正頭」想給觀眾有帶點正能量的娛樂性,《毒舌大狀》就能做到。這裡所說的正能量,並非生硬矯情的勵志說話,而是電影為觀眾所帶來的大快人心之效。

 

某程度上,《毒舌大狀》的設定上確是帶點俗套、舊酒新瓶式故事,可勝在鋪排上能夠深知觀眾所好,真能以共鳴感去觸發觀眾的投入度。《毒舌大狀》談的是一宗無法無天的冤案,而主角們都不斷在過程觸礁、難以看到出路,可每每又能谷底反彈、逢凶化吉,哪管你深知最後「一定冇事」,看著主角們如何出奇制勝,過程一樣痛快淋漓。透過鋒迴路轉的案情,《毒舌大狀》也道盡香港司法制度的崩壞、體制上的不公義、審判過程的官官相衛與隻手遮天、政府系統上手續的腐敗與迂腐,在這個年頭看來更具其批判力度(或許有些說話如今不能說,不如指桑罵槐找香港最後美好時光的2002年作開端)。

這一切的火氣推到最後結案陳辭,主角面對著這群無賴的反攻、那種一針見血的爆炸性,一次又一次把劇情推向高潮,揭破高官與權貴的假面具,大部份香港人看來必有共鳴,不期拍掌叫好。在這幕高潮連環緊扣的唇槍舌劍戲,你一樣會懂得笑、一樣有精警的對白,卻非流於傳統賀歲片確要擠你笑的地步,那因著爽快而轟笑的快感,難得一見。編導吳煒倫在處理這幕高潮戲時,初執導筒依然迎刃有餘,將眾多角色、眾多支節連成一線,既具扣人心弦的超強劇力,也不乏應有的娛樂性,緊扣觀眾心靈,成功拍出部別樹一格的賀歲片——或許你一向看黃子華的電影都會發笑,這一次竟因他義正辭嚴的獨白看至感觸得眼濕濕。

 

《毒舌大狀》非以法庭為背景的喜劇那麼簡單,其資料搜集及過程的考究與認真度,劇力萬鈞

毒舌大狀 演員

對比類別相若的「法庭戲」《正義迴廊》,《毒舌大狀》技巧上或不如該片般將電影語言玩得出神入化,依然平分秋色。普羅觀眾或覺《正義迴廊》太複雜太沉重,《毒舌大狀》的取材不單在賀歲片的光環下,較為親民貼地,也沒有過多與回憶片段或陪審團情節,真真正正拍連場法庭互有攻守的情節。《毒舌大狀》逾半時間都在法庭上,與觀眾剖析一場審判過程中的行規與程序,有甚麼說話能說,又有甚麼程序不能亂來。據知電影真有資深的法律顧問在現場指導,法庭戲看來極具實感,作為如同一張白紙的觀眾,深入淺出的法庭戲成功帶領觀眾進入那個時空,說服力大增。在此非說《正義迴廊》較遜色,而是該片有太多角度敘述一件事,支節較多而法庭的戲份相對較少,惟《毒舌大狀》連場法庭戲拍來一氣呵成,劇力萬鈞,實成法庭戲的代表之作。誤以為一宗冤案已漸見水落石出時,竟有個驚喜扭轉,既將案情推向另一轉掖點,也烘托得感情讓觀眾的情緒更高張。

 

縱為「法庭片」,更驚喜在骨幹不就此跟觀眾談冤案與法庭戲,更對一眾角色與支節都有深入描繪。主角從一個得過且過的市井之徒,變成義正辭嚴的律師,設定上或許帶點俗套,卻妙在加入了他與女主角的一段師徒情,一冷一熱互相影響、彼此各有成長,沒有誰是老屎忽、誰是衝動新手,就在一場公義之戰上互補不足,配個負責搞笑的師爺亦非單純的搞笑,彼此的人生故事令這三人組充滿化學妙用、主線以外都不乏濃厚的人情味。除了幾位主角外,《毒舌大狀》的副線亦非就此輕輕帶過,主角與主控官之間帶點惺惺相惜、互相敬重的情誼就莊諧並重,戲味十足、反派的一個顯赫大家族亦非單純一味的「奸」,背後所牽涉權貴之間官官相衛的情節俱有仔細鋪排,令「法律面前窮人含撚」這句現實真理來得更立體,而劇情也輕輕帶過律師行業所面對體制上的矛盾一面,俱讓《毒舌大狀》並非單純流於一部空有概念,只為娛樂的賀歲片。曾與林超賢合作寫出《証人》《綫人》等經典作品的吳煒倫,完美把自己對這類是非黑白顛倒的火氣灌注於電影之內,懾人心魄。

 

《毒舌大狀》一眾演員都有超水準演出,最出色一員絕對是謝君豪所演的主控官

毒舌大狀 謝君豪

因著劇本的深刻細膩,也讓一眾演員有所發揮。這一次,黃子華比《飯戲攻心》喜劇味更低,縱有搞笑時候,演個市井律師成長的心路歷程,不乏情感波折起落,壓軸一戰的雄辯滔滔更因他的演出將氣氛推向高潮,演出貼地而動容,可說是他演藝生涯最出色演出之一。配角如演法律界新手的楊偲泳,與黃子華同場演出,霸氣與信心絕不比他失色、廖子妤所演的「富婆」戲份與對白不多,一個眼神已能演活那種討厭可恥的味道、謝君豪所演的主控官,收放自如,把角色所需的認真偶有的喜劇感演得絲絲入扣,最少可堪個最佳男配角提名,與黃子華的連場爭辯簡直火花四蚤,就連王敏德的反派一樣超搶鏡,成就近乎完美的群戲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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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括而言,《毒舌大狀》未必是一部很稱職的賀歲片,可在娛樂性與深刻度上,絕對是又一賀歲片的經典之作。即使笑料不多,需要搞笑時一樣能賺得哄堂笑聲;掌聲不為笑料而給,而是其爽快度與大快人心,足叫觀眾歡笑之餘,更是痛快得鼓掌叫好。全片不單對一眾角色的刻劃、對法庭戲的調度、幕幕群戲都為上乘之作,成就一眾演員光芒四射的演出。當一切情感推至壓軸一戰來個大爆發,劇力萬鈞之勢不期讓人心跳加速、屏息以待,主角的一段結案陳辭必成經典對白之一,拍案叫絕。坦言,《毒舌大狀》某程度上真帶點「打飛機」的味道,公義在香港難得一見,或許現實真難以發生,這在如今的香港真如同一部科幻片般離開,但「新正頭」給長期陷入低谷的香港人一個夢、一個情感宣洩的出口,也不過份吧?難道你想再看一類胡胡鬧鬧的無厘頭「群星賀歲片」?如《飯戲攻心》能大收近8,000萬,《毒舌大狀》絕對值得更多。
Rating:95/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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