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大師:米高漢尼卡–鋼琴教師:是慾還是罪?

7月14日 19:30 百老匯電影中心

 

今回觀影的是Micheal Haneke奪康城評審團大獎的作品〈鋼琴教師〉,久聞大名果然名不虛傳,故事依然是一貫的迫力非凡,再次用中產階級為主題,寫傳統禮教下的壓迫使人虛偽,慾望得不到釋放,展開一段奇詭的師生戀故事。這回少了擲地有聲的批判成份,卻顯出這位大師敘事的高超手法。

 

主角是個鋼琴教師,在傳統禮教的封閉下,她四十歲依然獨身,仍跟母親同床,常因著小事嘈吵,最終她們的問題卻沒有解決。她外表高貴成熟有禮,實際上卻無法壓抑自己的慾望,靠觀看色情電影﹑聞精液﹑偷窺別人交歡等變態行勁來釋放慾望。直至她遇上對自己一見鍾情的年青學生,慾望一發不可收拾,抑壓多年的性慾幻化成變態的性暴力,在若即若離的關係中,挑戰著二人的愛和慾的渴求,終於把二人迫向極致...

 

改篇自小說的〈鋼琴教師〉,在整個故事架構上並沒有Micheal Haneke其他作品的離經叛道,無論敘事手法和人物關係皆有清晰的脈絡。片初不黯音樂的觀眾可能會感到沉悶,但是那卻是不經意鋪排出女主角枯燥的生活如何把她推向發狂的邊緣,花了過半電影長度去描述女教師的生活,跟學生的關係,最終並沒有浪費菲林,給片末的轉折來個很深刻的註腳。
到了中後段,男女主角感情關係突變,全片馬上由一部優雅的「音樂人傳記」變成殘酷的色慾記事。Micheal Haneke用回他一貫的「挑釁」手法去說故事,調子馬上充滿迫力。師生戀題材可能有違常理,卻不及那些對性虐的幻想,施虐和被虐來得膽戰心驚。女主角對男主角若即若離,嘗試當著虐待者的快感固然令人不安,內心潛藏著不可發洩的被虐慾望則不斷挑戰觀眾的精神狀況。銀幕上看不到色情暴力,Micheal Haneke卻繼續用他最擅長的長鏡頭,多次冷眼旁觀二人的變態行徑,教觀眾不能輕鬆觀影。

 

電影改篇自小說,我不清楚原著故事如何,但是Micheal Haneke的手法並沒有過火,只是拍出別人不敢拍的場面。從片初細心鋪排主角性格,到末色慾狂暴大爆發,在描寫人性陰暗面上,劇本就駕馭得極佳。
對照今天的社會雖然開放,但每個人總有不同的慾望因著生活而不斷被壓抑,壓抑過甚終於釋放到,卻又因著種種理由被迫再次埋藏。久而久之,就變成了社會上變態人物的出現。電影的主旨並非要人釋放情慾,而是這些人性陰暗面被壓抑時,應該如何處理?女主角和母親亦親亦疏的關係從沒妥善處理過,甚至內心潛藏慾望都不希望母親能夠拯救自己,悲劇發生時亦不理會母親被反鎖,長久以來受著母親對她施加的枷鎖,導致身心不平衡,就是導致悲劇循環的要因。她不懂得去處理愛慾關係,分不清愛和慾之間的關係,從虐待和被虐之間找尋愛的寄託,把對方也拖下水,沉淪在糾纏不清的愛慾邊緣,終釀成悲劇發生。
結局悲劇色彩濃厚,雖然沒有釀成另一宗悲劇之發生,但是女主角的慾望再次被壓抑,繼續把慾望隱藏著,封閉自己,可能又是另一個循環的發展。到底這些超越道德觀念的行為算不算有問題?就由觀眾自行定奪了。

 

這是第三次看Micheal Haneke的作品,雖然每次觀影經驗都談不上佳,他的電影就如影展主題般:「挑釁」,根本不是娛樂,而是拍出別人不敢拍的鏡頭,展現人性的陰暗面,觀影過程不會舒服,卻能夠令觀眾散場後不斷反思。我很喜歡他每部電影中的長鏡頭,用得很冷靜,就如每個觀眾都躲在漆黑戲院的某個位置,投入了電影中,一同冷眼看待片中主角的驚心行為,能夠帶動劇情,又能讓觀眾深刻反思,確是大師所為。
值得一提是,本片女主角Isabelle Huppert憑本片奪得康城影后殊榮,絕無過譽。片中她演活了禁慾女教師的感情世界。從壓抑至釋放的過程轉折自然,面部沒有太多感情變化,卻活現了女教師沉悶刻板的生活。片末的情慾解放,談不上七情上面,讓觀眾感受到她對情慾壓抑之苦,已經精神絕倫了。

Rating:4/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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