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Best movie of the year, definitely.

10月15日 19:45 MCL將軍澳

不知何解,本片令我想起最很喜歡的〈大逃殺〉。海報上的班相﹑詭異的老師﹑學生們的青春反叛。雖然明知無關,但在未入場前我就是有這一點感覺。觀影完畢後,那種鍾愛的感覺,震撼的反思回味,感覺竟然可跟〈大逃殺〉相比。本片暫時是本年度最佳電影,但相信可堪稱是近十年最佳亞洲電影,甚至是最佳電影之一。曾拍過〈下妻物語〉和〈花樣奇緣〉的中島哲也,處理故事和影像自有一手,兩部作品都是很出色的經典作。來到〈告白〉,絕對是渾然天成的巔峰之作。看似簡單的故事竟化作疑點重重的懸案,劇力推進層層遞進,爆發出一個驚心動魂的結局已遠勝「出人意表」那麼簡單的震撼力,最要命的是一個充滿灰暗色彩的故事,中島哲也竟然用一個相當浪漫化的手法去敘事,配合無懈可解的CG特技竟然完全work。深人發省不特只,足以讓人久久難以忘懷,成就一部經典之作。

 

學期結業,一班學生如常地嬉戲,沒有把森口老師的訓話聽進耳中。直至她娓娓道來自己女兒慘痛的悲劇,學生們才開始留意她的說話。森口老師的女兒愛美被人殺死,法律卻以少年法保障了兇手逍遙法外,森口老師不服氣,調查之下竟發現兩名疑兇就是班中同學!她以不記名方式說出了A和B兩位學生的故事,更揚言法律不能制裁他們,她便把愛滋針注入他們的午餐牛奶之中,希望能夠警惕他們珍惜生命...

 

完全沒有任何鋪排便喋喋不休來一場長達廿幾分鐘的「告白」,絕對收先聲奪人之效

以上的情節如同各大傳媒的宣傳稿,其實我也為免破壞神秘感,不再敘述故事的發展。森口老師的「告白」確實足夠成為本片賣點,吸引觀眾入場,其質這一部份不過是佔了全片頭二十分鐘的情節,往後所發生的更多「羅生門」式視點,才是全片的戲肉,盡見編劇兼導演中島哲也的真章。
我覺得本片把「告白」的重頭戲放在開場之前,沒有任何鋪排和背景,單刀直入,一場戲直落,劇力慢慢建立,已迅速帶領觀眾入戲。要把一場「教書式」文戲,一個老師配上幾十個學生,抖膽一場戲直落解構故事的點滴背景,實在少一點勇氣都不成。這一段序曲看似漫長,其實盡見功架,完全震懾觀眾,實是高手示範之作。

 

若談本片的敘事功架,一幕序曲已經令人目瞪口呆,那麼往後的劇情發展又怎能讓觀眾驚喜?故事的序曲原來只是簡單交代事件的來龍去脈,往後的劇情發展透過不同角色的視點去拼湊出事情的始末,高難度「羅生門」式敘事手法竟愈看愈有戲味。劇情上疑點重重之餘,最重要還是案情不斷有新發展,誰對誰錯很難定奪,當案情成功拼湊仿似故事完結時,竟然又再引伸出更多離奇兇案。儘管本片故事看似簡單直接,就是一個受害者的報仇故事,原來故事發展下去,受害者和害人者之間的灰色地帶,又往往刺激觀眾大腦,引來無窮反思。從不斷的「告白」中,觀眾所看到不單是該名「告白者」的視點,而是不斷插敘倒敘其他角色之間的互動關係,這種手法鮮見得來且極高難度,難得處理起來竟然有條不紊,脈絡清晰。當中充滿著簡約的電影語言,浪漫化的剪裁手法,皆是劇情敘事上的突破,換轉於一個低手的導演把故事平鋪直敘地拍,可能仍然保持到懸念,但劇力肯定大減。

 


浪漫化色彩的敘事手法,是中島哲也的拿手好戲,只是想不到在這麼一部調子灰暗的電影中竟可運用得出神入化

在〈下妻物語〉和〈花樣奇緣〉中,劇本出色但最令觀眾印象深刻難忘理應是片中的CG效果。色彩斑斕的畫面,在兩部帶點童話色彩的故事中,不慍不火更能好好配合劇情所需,令出來的效果悅目耀眼。大抵,我們怎也想不到中島哲也會突然改變調子處理這送題材偏峰,色彩陰暗的故事。離奇的是,這麼一個悲情的故事,中島哲也竟然一如常態,用浪漫化的情調去敘事,即使電影不乏血腥暴力鏡頭,動人的配樂與極富美感的慢鏡頭,出來的效果帶點詭異,又能牽動觀眾情緒。雖然本片是一部文藝片,當中的CG效果絕不馬虎,重頭戲的一場時間重組,言情敘事震撼畫面三管齊下,毫不比大製作的效果遜色,構出了一個相當迫力的壓軸高潮位。全片雖然充滿著慢鏡頭,細嚼起來其實充滿味道,並非耍帥或拖時間,幕幕的慢鏡運用,充滿著浪漫色彩,那場畫面更能深刻地植入觀眾腦海之中。
視覺效果固然相當悅目,要處理這麼一個極端複雜的故事,還要不同視點左穿右插,剪接功夫自然相當到家。本片不同的視點其實分割得很凌碎,支線奇多,就仿佛讓觀眾感覺到事件的茫無頭緒。在剪接手法上,故事往往一句對白中就牽涉出多重分鏡,一個場景又突然跳到另一個時空另一條支線,於剪接上竟然過渡自然,敘事上毫不突兀。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場口位竟然各有互動,相連起來流暢成文,充分運用著電影語言,簡約自然更是佳句處處。

 

奇詭的影像風格,竟然來得理所當然,帶動幕幕高潮

故事慢慢發展下去其實沒有誰對誰錯,在善惡之間的灰色地帶,到底是社會的錯﹑是家庭的錯﹑還是學校的錯實在要由觀眾自行定奪。本片所拍出來的效果是詭異而帶點抽離現實的色彩,感覺確實像文中所提及的〈大逃殺〉,又或是園子溫的〈自殺俱樂部〉和〈紀子之食桌〉。縱然這些離奇的情節在現實中很難相信可以發生,惟放諸在日本這個民族之中,拍出來就是有一種獨門的看家本領,一切看來又變得理所當然。無休無止的校園欺凌﹑思想離奇的戀母情意結﹑原因恐怖的大屠殺,仿佛離我們很遠,但你看看片中那個荒謬的社會﹑無能的教育制度,大家又會覺得這些問題離我們很近。〈告白〉未必是一部批判社會﹑借題發揮的綽頭作品,而是借助這些扭曲了的社會現實,寫出了一個充滿警世意味,背後爆炸力極強的劇本。那些不留情面喋喋不休的對白,把整件事情赤裸裸的暴現觀眾眼前,背後的問題已夠驚心,引伸出來的後果才叫人不寒而慄。

 

上至資深演員下至一眾童星,甚至是客串群戲的學生,皆是光茫四射,到底導演是怎樣調控?

有著最澎湃的劇力最震撼的視覺效果,還要依靠演員們水準之上的演出才是電影的另一靈魂。松隆子似乎是電影的主角,其實佔戲不多,不過出場幾回足夠人深刻難忘。片初一場告白語帶溫文其實暗藏殺機,皮笑肉不笑的恐怖微笑實在叫人冷不防嚇個一驚。在回憶片段中,她可以演一個慈母角色,遭逢巨變終究變得冷血無情。最後,一切事情結束之時,她所展露出的複雜神情絕對是影后級演技的示範作。木村佳乃所演的母親,被身邊的一切迫得走投無路,放下一貫高貴淑女的形象演一個精神崩潰的母親,是一回突破性的演出,更引伸出一個全片最「三級」的鏡頭,令人久久難以懷忘。
片中的主角其實是一群初中生,雖然他們全都是童星,甚至當中只要幾句對白,演來也帶點觸目驚心,絕不比幾位成人演員遜色。兩位少年犯A和B,佔戲極重演繹兩個內心被扭曲的少年,把謀殺想得理所當然,蒼白的笑容以及那份理所當然的氣度,足現一對經典的魔童角色。少年A於末段的「終極告白」以及少年B在樓梯的一場戲足堪奪個演技獎,到底導演怎麼調控這兩個角色達至如斯狂放之境界?至於該名少女班長近乎是片中的女主角,同是一個有問題的邊緣少女,雙重人格式的演出既冷冰冰又不失童真的一份稚氣,是全片唯一一個較為令人感覺可愛的角色。至於片中的一群學生,雖然是群戲居多,但演來都令人深刻難忘,當然中島哲也在駕馭群戲中的表現也是超卓過人,得此成績也令人相當驚喜。

 

〈告白〉若稱作本年度最佳電影絕對當之無愧,雅俗共賞中既有商業價值,每一幕的畫面和剪裁更可堪稱藝術之瑰寶。看似簡單直接的兇案,背後牽一髮動全身的秘密,平淡之中滲透無限劇力,驚喜一浪接一浪完全令觀眾喘不過氣來。每一段的「告白」看似零碎雜亂卻見連環緊扣,編劇和剪接實在應記一功。中島哲也一貫奇幻式影像繼續貫徹全片,浪漫化的敘事手法更見當中的奇詭氣氛,看似淡化了敏感性話題其實這些手法更不斷挑動觀眾神經,叫人愈看愈投入,最後鋪陳至那個驚心結局,更是何其的震撼。要從本片中作出挑剔似乎是雞蛋裡剔骨頭,暫時想不到,根本劇本﹑技術和演員都是無懈可解的超水準效果,是為全年最滿意之作。
Rating:10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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