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屆難民電影節:戰巫不勝

6月25日 21:40 百老匯電影中心

近期《小小超人夢》以輕喜劇形式包裝戰亂地區小童的生活,在絕境中看盡人間真情,是一部看得開懷的小品電影。若抱此心態看《戰巫不勝》,相信是會情緒低落得中途離場。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被迫親手殺掉自己父母,被俘到叛軍處賣命,遇上真愛後卻又命途坎坷,顛沛流離的生活,自己原來沒有選擇的權利,怪只怪自己生於一個戰亂地區中。《戰巫不勝》是一部拍得充滿實感的電影,沒有糖衣化包裝,也沒有刻意煽情,正正因為這一點,令全片看來非常迫真,叫觀眾看得倍感壓抑,投入了小女孩的視點中,更是情緒低落得久久不能釋懷。

 

十二歲的Komona,在一條村莊內平靜的生活著。一天,叛軍到來血洗村落,Komona更被迫親手殺死自己父母。Komona隨叛軍東征西討,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尤幸因著她有預視靈魂的能力,被叛軍認定她是女巫,有助行軍打仗,她才受到更好的對待。未幾,她與叛軍中的Magicien戀上了,他們二人因此私奔,結成夫婦,Komona更懷有Magicien的骨肉。可惜,他們的美好生活並無維持多久,叛軍首領很快便找上門了...

《戰巫不勝》能夠成為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提名之一,相信那份超強實感,極濃厚的人文意識,是電影的取勝之道。本片調子固然沉重,更只怕寫實得叫你招架不來。雖然片中一條感情線佔了不少篇幅,而女主角的「見鬼」能力也可大搞通俗,但劇本卻沒有為此而作出煽情,把這一切充滿戲劇色彩的情節,繼續以沉著寫實的手法去處理。
男女主角的感情線,在富裕安穩的社會來看,十二三歲的感情頂多是Puppy Love,在那個政局動盪的社會中,每天生死未卜,女的年紀輕輕便要出嫁。在這個背景中,男女主角竟在患難中漸見真情,擦出真愛火花,再配合一段「尋白雞」的溫馨情節,確實令電影變得更可愛,也更有說服力。一對小孩的無限深情,甚至私訂終生,隱居田園,拍來不是另一部的《早熟》,效果非但毫不突兀,相信更是當地人民生活的寫照。二人的患難真情,令片尾一段抉擇來得更感動人心。
至於小女孩能夠「見鬼」的情節,竟然惹來不少觀眾的笑聲,我倒覺得這非突兀的笑位。反而,我甚喜歡這個「見鬼」的設定,藉此描述這些生活艱苦的難民,終日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一不留神便已走到人生盡頭,到最後還是想回歸老家。小女孩千里回家葬父母的一段戲,茫然看著親手殺死父母的血漬,到最後卻連兩老的骨頭都找不到,只能親手把遺物入土,這一段其實看得很感動。

此外,全片看似以女孩的角度出發,借她兩年來的故事,側寫當地人民的慘痛生活,拍來也甚為細膩。片初半小時的情節,小女孩近乎沒有對白,直至她遇上了心中所愛,才開始有對白。坦言,初段看來我都覺得有點納悶,漸漸卻發現,這並非小女孩沒有對白,而是她在這艱苦的生活中,根本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隨後,我們看著小女孩飽受折磨,甚至採取一個近乎自虐的方式去復仇,最後,為表孝心,也是一份三代傳承的親情,她展開了另一段更艱苦的旅程,描寫的盡是對戰禍地區小孩和婦女的無聲控訴。片末貫徹電影的寫實感,來了一個開放式結局,反讓觀眾感到無比唏噓。

女主角Rachel Mwanza年紀輕輕憑本片便成為柏林影后,片中她所演的Komona,近乎每個鏡頭都有她,從片初的掙扎內心戲,到中後段以非常內歛和平實的演繹,把小女孩強烈的情緒波動演得絲絲入扣,真實有一刻令我懷疑這是一部紀錄片,一段真人真事!

總括而言,《戰巫不勝》是一部實感極重的電影,把戰亂地區難民朝不保夕的生活描寫得迫真到肉,即使全片有著不少可供煽情或大耍鹽花的情節,電影拍來也是冷靜沉著,沒有胡亂渲染。故事藉著一位小女孩的悲慘遭遇,側寫動盪社會令人難以想像的生活,縱有一段感動的愛情線,調子也是極其沉重。即使電影的人文意義極重,觀看前也宜有心理準備。
Rating:3/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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