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不是你:一生最愛,永留心中

9月1日 16:10 UA朗豪坊

葉念琛似乎拍殘酷愛情故事才能有較好口碑和票房,去年《天生愛情狂》嘗試轉型拍較正面的愛情故事,似乎也口碑參差。無論你是喜歡還是反感他的「殘酷愛情觀」,他的電影無疑拍出了糖衣愛情故事看不到的愛情真面目,其電影口碑不佳卻贏得票房,或多或少也因為他拍出了愛情的另一面,得到看官的共鳴。這次,他不搞三角戀、後備、觀音兵、婚外情、出賣等等題材,首次以純愛故事為題,拍出這部《第一次不是你》,觀感竟然非常驚喜,更可云是本年度港片的一部超驚喜作品,完全一洗葉念琛近年的頹風。我覺得,本片很難說悲觀不悲觀,始終也是個非常現實的愛情故事。也許,人與人之間的緣份,沒有後天的出賣或利用,單是命運的玩弄已夠令人唏噓。跨越半生的回憶,緣來緣去,哪管第一次是不是你,一生最愛的那個,最終要面對現實的種種考量。這一次,葉念琛在純愛故事背後,也一樣寫出了一個非常寫實、極有共鳴的故事,只是,片中那份真摯得近乎無雜質的感情,反令我散場後非常心痛。

 

強和寶自小青梅竹馬,長大後順理成章成了一對戀人。寶的媽媽患出腎病急需用錢,惟寶的一家非常窮困,為救母親,寶決定放棄求學,工作賺錢。在鄰居芸姐的介紹下,寶當上了「高鐘妹」,縱使強非常愛她,內心也漸漸介懷,二人漸漸起了爭執,某天,寶更突然人間蒸發。多年後,強和寶於人海茫茫中重遇,重燃感覺後才得知當日的真相...

葉念琛電影的質素如何,坦言我又不會一面倒的彈,只能說其作品質素參差,卻不得不承認其對愛情確有獨到見解。只是,停留於電視劇的製作,偶爾也真的粗製濫造,就如幾年前的《婚前試愛》。沒想到,這部《第一次不是你》卻一改這種頹風,拍出了一部非常完整,也看得很舒服,充滿電影感的電影。的確,《第一次不是你》還是改不了導演不斷Flashback再Flashback的惡習,這個情況於中段確仍有過火之感,惟這種回憶手法今回真的用作敘事,並非肆意亂搞「驚喜」,令整部電影看來也較為公整而脈絡清晰。單一直線的愛情故事,也讓葉念琛處理得較為得心應手。
此外,葉念琛於此作亦非只靠劇情來帶動感情,在鏡頭上也下了不少功夫牽動觀眾情緒。片中不單是回憶片段,用上了慣用的淡黃鏡頭,往往也因應角色的情緒,令鏡頭變得或是朦朧、甚至灰暗無光。這個手法初段看來,可能隨時讓觀眾搞不清時空,但看習慣以後,反完全令人投入故事之中,深深感受到角色悲歡離合的感覺,而今回用鏡也嘗試在構圖下功夫,令畫面看來不像製作水平低劣的電視式製作。同時,作為一部帶點悲情成份的電影,《第一次不是你》也用上了帶點唏噓而感人的配樂作烘托感情,這一切,都是葉念琛往作鮮有用上的手法。

劇情上,葉念琛不拍愛情殘酷悲觀的一面,直寫一段愛情的離離合合,片中沒有甚麼奸角,也沒有甚麼人性醜惡,跳出了既定框框,依舊能寫出一個寫實得叫人共鳴的故事,相信,是次的故事能夠獲得更多觀眾支持。
坦言,《第一次不是你》的故事看來俗套得要命,一個窮困家庭沒錢醫病,要女兒做妓女儲錢,更因而拆散一對苦命鴛鴦。可是,一來葉念琛處理起這個題材,並沒有用上過度煽情的手法,反而採取一個純愛故事的手法,描寫一對年青愛侶怎樣渡過人生中的難關,間中更採用不少適可宜止的笑料,以及二人攜手走過人生低潮時的溫馨甜蜜,淡化過度悲情的故事,令整個故事看來不感過時俗套,更讓觀眾投入了男女主角的內心之中,深感這段關係中的矛盾。

二來, 導演以這個背景作故事,原來只作支撐,到最後還是要表現其一套愛情觀。劇本藉著一個「賣火炕救母」的俗套題材,寫出了愛情對現實考量時的另一可能性。即使青梅竹馬、曾經一同長大,擁有過無數回憶的真心戀人,面對著現實種種的無奈,哪管曾經真心相愛過,到頭來伴著你走下去的,往往不是你最愛的那個。劇本設計了一個充滿悲劇色彩的過去,留白了兩位主角的人生一個階段,再度重聚,哪管泛起了相同的感覺,昔日的遺憾只能成為無人能取走的最好回憶,再多的思念也只能留在心中,久經風霜,是再微妙的緣份也幫補不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劇情安插了一個「會否介意女朋友是妓女」的問題,相信每個人觀影時,心中都會自有一把尺,對於這個尷尬的處境,本片描寫兩位主角的心境時,寫來也相當細膩,而中段更就「第一次」這個片名,作了一回很甜蜜的描寫。有了足夠的鋪排,足以令電影回到「現實」的時空時,觀眾能夠深深感受到兩位主角的無奈,現實還不是兩小無猜般美好。我最喜歡電影的結局,雖然寫來非常沉重,卻是一回最適合的收筆。也許這是一個不盡如意的下場,卻成功製造了高潮,且又切合現實。大抵葉念琛所拍的故事,或多或少都要有一個「現實」的收結,這次的「現實」,相信同樣能惹起不少觀眾的共鳴,也喜見沒有往作的陰暗思維。看後可能會帶點唏噓心痛,但有時候,現實就是要接受這種無奈,本片我覺得也反映了愛情的真實一面。

演員方面,今回繼續以大量電視劇演員充撐,當中最驚喜的大抵是蔣家旻。可能大家每晚都看她在處境劇集中,那帶點超乎現實的所謂「少女」演出,沒想到她在本片中卻有大膽破格的演出。當中色慾場面的尺度,隨時比《婚前試愛》中更大膽。今回她要演一個充滿悲劇味道的角色,前段少女階段的演出,也帶點劇集中一貫的生硬造作,沒想到到了後段,要演出一個飽歷風霜、對感情事處理成熟的事業型女性,感情波動極多,演來竟然自信十足。與前段的少女味對照,更現她富演技的一面,結局一幕真摯動人的演出,相信能夠賺取不少觀眾的淚水。至於男主角馬志威同是新人,要演出內歛男孩的感覺,雖然不及蔣家旻般驚喜,惟那份對女主角無言付出的愛情、抑壓多時而爆發的怒意等,以新人而言無疑也交足功課,絕對牽動到觀眾情緒。至於其他電視演員如不施姿粉演出的江美儀、收放自如的商天娥等等,盡皆成為片中極出色的綠葉。

因此,別被葉念琛往作的頹風所嚇怕,《第一次不是你》確是導演破格、反璞歸真的純愛佳作。在拍攝手法上,本片有別於近年的電視式粗疏製作,於攝影、剪接和配樂上下過功夫,令本片看來電影感十足。於故事方面,本片看來是個俗套的煽情故事,到最後原是包裝一個充滿遺憾美的愛情故事,劇情終歸也是帶點悲劇色彩的「寫實」,但描寫愛情面對現實的無奈、緣份的錯角等等,均沒有前作去得太盡的殘酷手法。一段被命運無奈玩弄的真摯感情,最終於現實心痛地撕裂,相信更能受到普羅觀眾的共鳴,找到自己的位置。結局的處理,絕對全片的神來之筆,叫人心痛離場,卻又餘音裊裊。其實,我一向覺得葉念琛有點小聰明,只望這些小聰明別被名利沖昏頭腦,多拍幾部這類驚喜之作,更能給予觀眾清新悅目之感。
Rating:9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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