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留波圖:一刻火花可會是一世情真?

英文片名:Porto

Porto

兩個寂寞心靈在異地相遇,併發無限火花,然則這段愛或有限期,頃刻心動又能否走至永恆?《情留波圖》講述一對男女在異地相遇一夜的迷人故事,導演聲言受到經典的《情留半天》影響,而後段於大屋中以情慾拼湊感情與過去,更讓我想起了《羅馬夜禁色》。當年《羅》片評價超極端,相信本片亦不例外,要不極愛,要不極惡。作為一部片長只有77分鐘的電影,誠言本片沒有明顯的故事線,凌碎的回憶片段幾乎帶點意識流之味道,而故事以不同視點、不同時空、不同空間來回遊走,連畫面都用上不同比例、不同拍攝方式,少一點耐性或沒有經歷者,定覺挑戰自己的忍耐極限。換個角度看,故事採用全菲林拍攝,分別用上了35mm、16mm以及Super8菲林,非但看到久違了的菲林質感(可惜本片沒有用菲林格式放映),更把不同角色、不同時間的心情刻劃傳神,觀眾伴隨著畫面的不安燥動,也漸轉移到另一角色的內心世界。故事以不同角色的視點敘事,有點像早前的《她消失以後》、《離開他以後》,展現出男女雙方對一段感情的不同詮釋,最後再以第三者的視點,鋪敘他們的美好回憶,極為精彩。從敘事的角度來看,全片刻意非用線性形式敘事,不斷的時空跳脫,如同記憶拼圖般勾劃出那一夜的前因後果,呼應一記「回憶」的主題,玩味十足,亦饒有味道。

 

 

Jake天性自由,不喜歡被工作所困,以「散工」形式過活。某天,他在挖掘工場中遇上了Mati,二人多次相遇,一見如故,更渡過了最難忘的一夜。一夜纏綿過後,醒來卻要面對無限失落,雙方背景各異,美好回憶還得面對殘酷的現實...

 

末段的激情場面或許拍得太露骨,但那在大屋中拼發激情的時光,卻成了全片最浪漫的一幕

在異地相遇度過短暫而難忘的時光,真不期會想到《情留半天》,但本片明顯不如該片般易入口,反而用上了實驗性的方式拍攝,相信未必每位觀眾接受得來,隨時會覺得本片「扮嘢」兼無病呻吟,要不就是過份平淡,畢竟這手法未必人人接受得來。誠言,故事比早前「日活羅曼情色電影」的片長更短,只有77分鐘的片長,就是描述男女主角相遇一夜的故事,男的覺得自己遇上了一生最愛、女的只想找個人歡渡一夜以短暫逃離人生枷鎖,無需太認真。以此故事,要充撐成一部長片實有難度,惟採用上此「分拆」鋪排,卻靈活地刻劃出二人不同的人生價值觀,從他們相遇前、相遇時、相遇後的心境,繼而補上一段美麗得帶點遺憾的收筆,77分鐘片長縱偶有冗長,但此法卻圓滿了整個故事,倍覺動人。

至於時空跳脫、不按常規敘事的手法,套在一部極平淡的愛情片中,亦令沉鬱的電影倍添活力。這類手法在許多電影都用過,經典者如《凶心人》或《5X2》都令人驚艷,惟這故事背後沒有甚麼驚人秘密或扭橋,用上此法把凌碎的記憶拼圖逐步湊合,從片初不明所以到末段豁然開朗,仿見證著這對一日情人的緣份角力。沒有耐性者可能會看得不明所以,有心去跟隨劇情發展,自會發現鋪排上的心思細密,乃至最後一章更覺驚喜。

 

 

在數碼電影的洪流下,導演竟反其道而行,以不同格式的菲林拍攝,也是另一大驚喜。全片不單用上了傳統的35mm格式拍攝,甚至用上16mm及Super 8來拍,以喻角色不同心境、交代不同時空。在大銀幕上,看見這些久違了的微粒、帶點粗糙的味道,塑造幕幕最美麗的畫面,手法縱是帶點實驗性質,卻讓人看得心動。這不單製造了視覺上的甜頭,也對劇情發展有所幫助。如「現實」的時空用上了Super 8拍攝,連帶畫面比例都變動了,卻把兩位主角欲斷難離的複雜糾結心境展現。在他們的內心中,回憶是美麗而凌碎的,帶點遺憾又不時突襲心頭。用上了這個「還原基本步」的電影格式,回憶湧現心頭,現實反如同困局般的框框,把兩位主角狠狠地鎖著,畫面上的不安燥動、凌亂粗獷,正把角色的內心世界完美展現。

 

寂寞心靈在異鄉偶然遇上,到底純粹是各取所需後豁達離開,還是找到了心靈上所愛?

雖然故事中的這段情,不如《情留半天》般美好,反而更貼近現實,寫來更覺「貼地」,過來人定必會感共鳴。這對男女同於現實中迷失,人在異地拼發出無限火花 ,一刻的激情又能否代表永恆?男的崇尚自由,過著簡單的生活,偶爾遇上最愛有如世界從此改變,相視一刻仿已訴盡千言萬語;在他的世界中,眼前這個萍水相逢的女人,是他的命中注定,是他的一生所愛,窮一生精力就是要找到她。女的陷於人生低谷,很想擺脫現實囚牢卻徒勞無功,偶然遇上一個陌生的男人,與他一夜纏綿,只想短暫脫離現實的不安。
從她的言語中,早就訴說了自己的故事、背後有個甚麼樣的人生、預視出這段關係的下場,簡單的一夜情誰會認真看待?怎料,對方原來認真看待,卻連自己漸行漸遠後,都變得若有所思(撐傘回望的鏡頭美極了)。二人從喋喋不休的對白中,仿訴說盡自己的一生,明明就如同遺失於世界角落的另一半,但這些瞬間燃亮的火花,到底是真愛,還是過度寂寞而生?調子時而快樂、時而低沉,縱安排了美好的平行時空,畢竟絕非如《情留半天》般美好,卻正正因為這份「貼地」的鋪敘,帶點遺憾的筆觸,卻加能震撼心靈,盡展電影的魔力。

 

 

或許說《情留波圖》是一部需要用心感受,或看共鳴的電影,觀感將會各走極端,理應沒有太多「中間位」。看似像個《情留半天》的故事,卻比該片更寫實更貼地,在平淡中爆發激情。電影用上了實驗性鏡頭,再加上非線性的敘事手法,以不同視點湊合記憶拼圖,更能突顯兩位主角複雜的內心世界。誠言,本片真要花精神用心體會,不然便會魂遊四海、悶場貫徹全片;若能觸動你心,不難愈看愈喜歡,更覺「嗒落有味」,尤其是那些富質感的畫面,在高清、數碼化的年頭,竟如清泉。
Rating:85/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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