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經歷過畢生積蓄都唔及人哋一個月人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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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命名

有朋友問我,你有冇後悔揀錯科?

讀書果陣,其實我真係唔知自己想做咩(依家都好似係),而果時鍾意睇戲,好簡單第一志願係揀電視電影,果陣心口一個勇字覺得理想可以當飯食。結果,我英文E咗,電影竟然唔收,都多得佢唔收,唔係我下半世應該完全改變。都好好彩,英文E咗,電影唔收,反而酒店管理收咗我,入讀咗一科好多人果時夢寐以求嘅學科,好似好風光。

讀酒店好似好專咁,但出到嚟就知道唔對路。一來見工果陣已深明性別歧視問題幾嚴重,又或者講,易地而處俾我做阿頭,做得酒店梗係想請個靚女,大家一樣學歷又冇經驗,做乜要請條仔?二來,好荒謬地佢哋係想請有經驗嘅人,讀得Degree大部份都係得暑假實習,竟然比唔上非Degree畢業生,唔好講未來,第一步先輸。結果,我有同學都真係「由低做起」,大學畢業後做執房、做洗碗、做Bellboy--都已經好好,我當年差唔多見盡全香港大部份酒店,冇一間請,見咗超過半年,最高紀錄一日見五份工,全部唔得,我信心盡失,曾經以為自己係咁先。絕路時,走咗去做物業管理,果時覺得冇鬼用,依家諗返學到嘅人生經驗冇一份工俾到我,前途未必有,但唔係冇得著;其後有轉去做酒店,但都發現唔係咁啱自己。果時有人話,讀果科唔做果科,好嘥姐,我都有掙扎過,但我覺得香港做服務性行業,唔係病態,係變態,所以決定轉行。

到最後,其實我都唔係好多同學做返酒店。

讀酒店,讀果三年係辛苦,但係開心;你問我學唔學到嘢,我可以答你紙上談兵就有,講真課本係學唔到乜嘢;人生經驗就多,俾到我兩次人生中最開心嘅實習時光,都因為呢一科好多trip去,無形間,令我愛上旅行,有今日嘅我。諗返十年前,我唔係讀呢一科、唔係外國生活過、唔係同好多奇奇怪怪嘅外國人同無敵浪人做過拍檔,我識鬼Plan行程、除咗酒店之外識鬼有咁多住宿模式、知鬼道有樣嘢叫Working Holiday咩。

重點係發現,英文E咗一樣溝通得好好,英文A咗都唔代表你識同人溝通,外國人理得你有咩文法。

有睇我本書嘅朋友都會知,我一生中覺得讀酒店最有用嘅時候,係澳洲果年,唔係讀酒店,我做唔到幾份酒店工,我可能要乞食,都一定改變我成個行程,最少出唔到呢本書。人大咗,會愈嚟愈覺得:如果唔係點,最後就唔會點點點,有因必有果,每個抉擇都會導你去唔同路向;每樣嘢都有兩面,可能當日我讀咗電影,今日我做咗大導演,又可能仆得更直。

有冇揀錯科,睇你點睇,重要係睇你之後揀嘅果條路。有人中學都未畢業,甚至有啲讀書時你覺得呢啲人廢柴嚟,最後冇學位一樣做到飛黃騰達,有學位又唔見得係咩。畢業後咁多年,乜學位都係過眼雲煙啦。

大家在同一條起跑線上,我覺得睇都係睇際遇啦(當然有父幹又另作別論),有時你話冇葡萄又真係呃你嘅。去咗個聚會,有朋友當年讀唔成書,後尾做做吓搵得到,有錢又有樓,新年請成家人去郵輪玩都覺得冇咩問題、去酒店食返餐好都唔覺貴,而我仲喺度計緊邊間茶餐廳食下午茶平一蚊;唔好講得咁離地,有朋友覺得食餐日本嘢一人二三百蚊唔係好貴、食咪食囉,你問我間中一餐半餐可以接受,但我總覺得地鐵站壽司連鎖店三蚊一舊壽司都貴;有人會去追名牌、追潮流,但我發現自己已經幾年冇買衫褲鞋襪;你堅持去旅行要最少都要搭國泰,我搭俄羅斯航空都要等佢跌價先買--當然依家俄羅斯航空一啲都唔平。你搵到,會覺得冇名牌、冇最新手機周身唔安落,但當你慳慣咗,你又覺得根本冇咩分別。

有位都係勇敢追夢嘅朋友同我呻,佢自己畢生積蓄,都唔及人哋一個月人工,覺得自己好冇用。我都經歷過呢段日子,完全明白呢種感覺,但馬死落地行,慳慣捱慣堅持慣,其實又唔會死嘅。你或者會話,不如試吓投資、炒股,但連個本都冇,又投咩資、炒咩股?

所以,揀咩科、讀咩科、成績係點,真係完全唔重要,最緊要係睇你揀果條路,咸豐年間嘅成績都無謂搬出嚟講啦;GPA過3爆4都係浮雲,睇都係睇際遇,自己點樣去面對呢個你自己嘅選擇。就算我當日唔係讀酒店、唔係讀電影,讀好多社會上鍾意、好渴求嘅科目,讀到上Master,到最後際遇唔得、自己唔鍾意,唔做喇,都可以一樣好霉。

這些年來,我深深明白,際遇真係好重要。

你未必經歷過畢生積蓄都唔夠人哋一個月人工嘅日子,都未必經歷過連稅都冇資格交嘅感覺,亦未必經歷過慳到為咗平幾毫子,要行幾個站搭巴士用分段收費嘅時光,又未必經歷過今日唔知聽日事唔敢亂洗錢嘅歲月… 呢一切我經歷過,又真係死唔去。

雖然人比人、比死人,我話冇葡萄就係呃你嘅,但最少我堅持過,他朝一日要認命,都對得住自己。

回答最初嘅問題,你問我後唔後悔,如果係啱啱畢業嘅我,一定會答你好後悔,因為當年搵唔到工兼受盡白眼嘅日子真係好難受,但到今日嘅我,唔敢講揀咗第科條路會唔會好行,正如我文初所講,如果我冇讀過酒店,就冇今日鍾意旅行嘅我。

我唔識得答你後唔後悔,只能夠話,呢個唔算係一個人生好錯誤嘅抉擇。

幾折墮都好,知道自己做緊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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