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們不會輕言說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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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兩位有一段時間沒見面的舊友聚舊,除了交換近況外,似乎男人之間的話題都離不開女人。既然三個人都是單身,大家聊起來自然會問,有沒有新目標或新對象呀。

友人A興奮地問:「喂呢條女得唔得呀?」我和友人B皆覺得:「OK呀,賢妻良母型丫。」友人A竟笑著說:「得呀呢?」我問:「做咩呀,鍾意人呀?」

友人A一直以來會在各種交友App中廣交女生,但好像從沒聽過哪一個是真的。人總是想聽自己想聽到的答案,聽見我們大讚,好像很滿足了。大家生為男人,總覺得「喂呢條女得喎!」跟「喂呢條女得唔得呀?」還得要再加一句「得呀可」,是有點分別的。

友人A一臉錯愕:「唔係啦,都係想溝嘅姐。」他略頓一會:「不過佢都好鬼難約啦,我等極佢都唔覆。」然後,他再給我們看另一張照片,女生跟她的朋友合照,又是另一個模樣,還算是清秀的一類吧!他續問:「得呀可?唉佢果日同完班friend出街病鬼咗呀。」

我不知道在女生的圈子會怎樣討論這些話題,但在男人之間,日後的女朋友甚至「阿嫂」,隨時在女方還未察覺到你對她有意時,其實她的照片理應已在「兄弟」之間廣傳過。即使當了「阿嫂」,女方或很難想像在還未追求的初期,這個人到底在背後跟「兄弟」們說了多少回,這一切,似乎已是男生們的成長回憶。

友人B:「做咩姐,你擺到明賴咗嘢啦,平時都唔見你咁著緊,男人老狗怕咩認呢。」友人B跟拍拖三年的女友突然分手,自此之後都沒有說過有甚麼對象,看的一切更真切。

友人A仍堅持:「冇呀,見佢OK有興趣溝人姐,未至於去到鍾意人地步。」友人A從小到大一直被多個女人傷害,老早都分不清到底哪個是來真、哪個只是平白跑出來的「目標」,這些年來已聽得追不上「情節」。然後,他繼續說自己跟那位女生認識的故事,不自覺愈談愈深入,我和友人B相視而笑,認識他多年,肯定他是「賴嘢」了。不過,他卻不肯承認。

曾分享過,我們已步進了一個很怕傷害的年紀,那些年來跌過傷過痛過恨過哭過,早已讓你傷得焦頭爛額,先別說不敢再去輕言說「愛」,更連一記「喜歡」也不敢承認。到了這些年紀,我們開始會對自己建立起防護網,把那顆快將破碎的心好好守護,你深知道再受一擊便會即碎,繼而可能永遠也修補不來了。

不過,有些感覺,你騙得了全世界,也騙不了自己。你誤以為對方又是你「玩App」世界中無數過客的其中一員、誤以為那無非是一個感情較要好的同事,自己對對方付出多一點關心,但其實,你內心知道,這種感覺並不是男性天生的「溝女」慾望,而是你不經不覺喜歡了人也不自知,你自己卻不肯承認。

有時候,你回想起過往的自己,好像很容易便喜歡了一個人。還記得在中學時期,你很容易便喜歡哪個誰,我們會把基本的「好感」變成了「愛」,原來那不過是天真無邪,連Puppy Love都說不上的關係。長大了,傷得太多後,你要不變成一個玩世不恭的「玩家」,要不就只想認真去看待一段感情,只是昔日的陰霾總會令你手足無措,你不想再失敗一次、不想再傷一次,只想一擊即中,不然你的心只會一擊即碎。

你滿以為這不過是又一個「玩App識」的女生,漸漸發現自己會在意對方有沒有回覆,而非如「玩App」般數天不回你都不會在意、你滿以為這不過是普通一個「想溝嘅女」,可你邀約失敗竟會隱隱作痛、你滿以為那無非是同事之間的噓寒問暖,竟發現對方一句說話會令你樂在心頭半天…

那承認了吧,你壓根兒就喜歡了人。只不過,我們這個年紀已不想再去玩猜來猜去的曖昧,亦缺乏過往的一鼓作氣一小時一短訊的瘋狂,你知道這會適得其反,也沒了昔日的勇氣,就此一句:「我鍾意你呀,做我女朋友丫!」你知道這句說話不能隨便說出口,即使讓你成功了,後果可能也非如你所願,還是靜觀較好。

感情這回事就是有夠矛盾,幻得幻失、似有若無、若即若離、忽冷忽熱。長大後,你會明白對方或許並非想「避」你,而是無論在追求或交往的過程中,大家都需要有點空間。愛一個上一課,你或許要感謝昔日的那個她。

聽過友人A說過太多傷心故事,自會知道這不過是一層保護意識,又不算是懦弱行為,大家明白的。最後,花了大半晚,還是在聽他分享跟那個女生的點點滴滴,我心知,他不單是「賴咗嘢」,還是「賴得好深」,這次肯定非如「玩App」一類逢場作興。至於友人B,一直以來很少聽他喜歡了誰,結果真的一擊即中後,又沒有聽過他喜歡了誰。或許有過內心交戰,只不過沒跟我們說,他總結:「屌你鍾意人咪追人囉,講到底,聽咗成晚,你鍾意人咪認咗佢囉。」

友人A仍堅持:「咁又唔係,我都係溝吓人姐。」

我們只好說:「係喇係喇,你話係就係啦。」

這段對話,倒讓我想起,到底是哪時候開始,我們不敢再輕言說出喜歡了誰?到底,這是傷得太深不敢再輕言說愛,還是這忙碌的生活令我們早已忘了年輕時的甜蜜悸動?想當年,你很容易便會隨便跟別人說,我喜歡了某某,甚至會傷春悲秋地到處貼文,今天的你,好像只把這一切壓抑在心中。

離開餐廳時,友人A歡天喜地的大叫:「正!佢覆我喇!」

我們沒有刻意給反應,過來人,怎會不明白這感覺呢。

加油啦,共勉之,祝君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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