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椒之味:你的人生可曾努力過嗎?

英文片名:Fagara

 

麥曦茵首作《烈日當空》一鳴驚人,可惜隨後作品《前度》、《DIVA華麗之後》皆無以為繼,多年後再度回歸大銀幕執導,拍部《花椒之味》又有不俗的觀感。故事講述同父異母的三姊妹,在父親死後共同面對人生難關,這個改篇自張小嫻小說的題材極為老土,尤幸她拍來充滿情味,不乏淡淡然的感動;沒有流於催淚煽情,感情位拿揑得相當準確,過來人必有共鳴。這是一部兩岸三地的故事,難得沒有為求加入內地角色,妄顧劇情合理度的情節,三線劇情融會貫通,各人皆有發揮,也成功把香港、台北、重慶三地的城市面貌繪畫得立體傳神,可說是近年平衡得最好的合拍電影。劇情描繪三位女性面臨的人生低潮,如何逆境自強,並沒沉悶冗長,或刻意變成沉重的文藝片,對白說來真切自然,不乏細嚼的空間,對人生的感悟、親人之間微妙的關係,寫來亦相當立體。在麥曦茵的數部作品中,以《花椒之味》對節奏與場面的調度最為精確,縱不至是年度最佳作品,也是今夏華語佳作缺席下,一部難得的清泉。

 

如樹與父親關係疏離,再次收到父親消息,已是他的離世。在如樹處理父親身後事期間,始發現自己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們就在喪禮上重遇,重過錯失了的姊妹時光,更接手了父親的麻辣火鍋店。三人對之毫無認識,卻在經營途中,重新認識這個陌生的父親,而父親亦藉此鼓勵了三人,從人生低谷中走出來...

 

或許是本身排期的問題,又或許是香港最近的局勢,今夏竟華語片完全缺席,只有神級爛片《九龍不敗》《掃毒2:天地對決》及《使徒行者2:諜影行動》上映,可全均既不叫好亦不叫座,直至《花椒之味》或能挽回這個頹風。其實,近年香港能夠叫好叫座的電影,似乎都不是一類動作大片,反是如《淪落人》的一類小品言情製作。《花椒之味》的故事背景超俗套,幾乎看了15分鐘,已大致能猜到這是個甚麼樣的故事,真生怕會流於造作賣弄、無病呻吟,麥曦茵卻處理得充滿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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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之味》的故事背景發生在三個不同地域,戲份既分佈平均,也能抓緊當地風土人情一面,是難得看得舒服的合拍片
故事縱以三人為骨幹,實則同場戲份卻無想像般多,反是分散描述她們的人生低谷,像如樹的迷失方向、像如枝與母親關係不佳、像如果與婆婆的生活。三條支線分佈平均,各人既性格鮮明,亦通通有戲可演,而三者人生路上的種種問題也有細膩鋪排,突顯得末段各人所經歷的成長。三線劇情各拍得精彩,在有限時間之內仍能融情入景,當中如枝的一段甚至比主線更可觀。對未來前途的矛盾、對母親的糾結關係,輕輕幾筆寫來效果鮮明,更帶動了充滿戲劇性的場面。這段要珍惜「母女情」的支節,更成功與主線的「父女情」相呼應,無用多說,「珍惜眼前人」的道理就此活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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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從素未謀面到漸漸變成了好姊妹,過程轉折自然,而三位演員也演出火花
《花椒之味》有不少「感懷身世」的情節,也有大量文青式「金句」,稍一不慎便會淪為無病呻吟。麥曦茵在處理這些帶點賣弄的對白上,沒有刻意突顯去製造戲劇效果,反透過寫實貼地的背景情節,讓整件事來得自然流露,甚至把這些「文青式對白」融會貫通,變得「嗒落有味」。
在敘事上,《花椒之味》夾雜著大量回憶片段,可拍來並不會感到煩厭,而兩個時空之間的轉接流暢,成功襯托起現實時空的劇情、女主角的內心世界,漸漸明白到昔日父親所作的事、他所承受著的壓力。劇情慢慢鋪排,把女主角塑造得非常立體,有著女強人、大家姐的形象,令末段與兩位妹妹的戲份來得充滿火花,感動得來又不乏搞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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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的感情支線交代不深,卻花了不少筆墨鋪排,略嫌多此一舉
《花椒之味》的一大敗筆,就是部份支線寫得太白,畫蛇添足。從演員的角度來看,片中加入了劉德華與任賢齊作「特別演出」,似乎就是要找回鄭秀文舊拍檔來一回銀幕重聚。可是,兩男的演出可有可無,只作輔導女主角、解釋劇情之用,惟有關對白寫來極為外露,而劉德華的角色全程只在車上出現,卻不斷看著女主角駕駛,當真是「教壞觀眾」。雖說「睇戲唔好駁故」,惟這些刻意的對白,配個脫離現實的行為,也真恕難令人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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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方面,鄭秀文演個迷失於人生路上的角色,演出沉著內歛,也沒有刻意的「演技大爆發」,感情慢慢釋放,成功以她為中心,帶動著整個故事的發展,是近年又一出色的發揮。觀乎《八個女人一台戲》電影節首映後劣評如潮,暫還沒有映期,未知此角可會為她帶來金像獎提名?「大妹」賴雅妍貫徹其「型女」的形象,演個性格派的倔強女,與母親幾場爭執戲充滿張力;「細妹」李曉峰演個天真爛漫,又不乏多愁善感的小女孩,縱不如前兩員發揮出色,仍恰如其份。至於因為「撐警」而成為大部份港人心目中過街老鼠的鍾鎮濤,似乎片商都刻意抹過他的名字不作宣傳,可他戲份不多,只算是個大配角,放心不至讓觀眾看得情緒不安。

 

作為今夏難得一部言之有物的作品,《花椒之味》是麥曦茵導技大進的作品,手法純熟,把一部女性題材拍得相當貼地、言之有物;劇情背景縱是俗套,拍來卻不濫情,充滿感動。就在場反應所見,女觀眾明顯相當受落,哭成淚人。無論是對已逝親人的懷緬,還是姊妹之間的情深,也描述得立體傳神;「珍惜眼前人」的顯淺道理,到為自己創出未來的題旨皆言簡意賅,假如曾為你的人生努力過,自不會覺得輸掉沒所謂。一眾演員水準之上的演出,為電影錦上添花,且能令你有個衝動去吃餐麻辣火鍋。
Rating:75/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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