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水漂流:空有滿腔怒火的社會實況片

濁水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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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片名:Drifting

 

有說香港近年必勝的題材是社會實況故事,惟香港作為知名的悲情城市,拍得出這類社會題材定是悲得極致,有說香港這類電影難在外地爆紅,就是這種極致的悲情,似乎只有香港人共鳴,就如早前的《一念無明》,《濁水漂流》就是又一部此類作品。《濁水漂流》不難令人想起去年的《麥路人》,同是談一群無家可歸、社會上被遺忘的一群如何互相扶持、掙扎求存,可若你接受不了《麥路人》故事鬆散的話,《濁水漂流》仿如紀錄片式格局,或許更難接受得來。電影由《翠絲》導演李駿碩執導,前作廣獲劣評但個人反覺得是驚喜之作,《濁水漂流》就不敢恭維。這雖是改篇自街頭露宿者向政府打官司的真人真事,亦看出李駿碩作過詳細資料搜集,讓街頭露宿者、邊緣人的故事,看來說服力極高。可是,李駿碩對一眾角色的描繪極不深入,除了男主角有多一點篇幅外,要落力去描述露宿者的眾生相,全均沒頭沒尾,而這班人更是空有滿腔怒火;故事推進薄弱,不乏大量悶場,駕馭這個題材竟比《翠絲》還失色。片中有不少諷刺香港光怪陸離的情節,理應可以多加描繪,讓故事更為立體,可惜全均輕輕帶過,讓故事看來有包羅萬有的元素,實則無一深入,一眾演員過於外露的演出亦成了敗筆。

 

何奇輝刑滿出獄後,回到了深水埗的街頭露宿,在街友的扶持下,於低下階層掙扎求存。一個晚上,政府來到他們居住的地方強行清場,何奇輝的家當被充公,他不滿政府的態度,決心向政府打官司以討回公道。可是,官司的過程極為漫長,就連何奇輝的街友都難以撐下去...

 

要得到觀眾共鳴,又無需投放龐大資金,在如今政治環境下又不能涉及到政治議題,似乎拍一類社會現況的電影就最「穩陣」,惟正是如今香港的環境下,還不斷放大這類悲情故事是否好事,可真見仁見智。《濁水漂流》是繼《麥路人》後又一部街頭露宿的故事,惟拍來並沒有《麥》片般充滿人情味、取材正面,這一群角色幾乎都是「沒有最悲,只有更悲」,即使彼此能互相扶持,也不覺有任何希望可言。縱是調子悲情,確得一讚電影作出了詳細的資料搜集,展現街頭露宿者的生活百態,細緻得他們如何吸毒、與社會各界人士的互動、地道的術語都靈活呈現,確比《麥》片將這類題材美化、催淚,來得有實感。

 

對比《麥》片,《濁水漂流》就敗筆在人物描述極為薄弱,令故事看來太鬆散,一眾角色全均沒有任何背景,只是陪襯男主角何奇輝打官司之路,對劇情的幫助不大;想描述露宿者眾生相,這班人看似有極多篇幅,惟看畢全片都難以說清他們的故事。觀影時不期想起今年奧斯卡最佳電影《浪跡天地》,同是描述一個族群、有如紀錄片般的敘事,戲份無需太多,人物卻立體鮮明,甚至讓你看得感動流淚。《濁水漂流》即使如男主角何奇輝,都難以理解他為何要據理力爭、如此固執、何以他突然會如斯抗拒毒品;他的過去仿似有一段故事,惟劇情同樣輕輕帶過。配角像是少年木仔,背景模糊、突然融入這班人中已覺突兀,其下場轉折之突兀也令人莫名其妙、老爺看似是這群街友的重要一員,平衡眾角的衝突,當你誤以為他的故事可成最完整的一段,下場收結之趕急同樣令人招架不來、一眾女角,還有少數族裔的故事,也仿如大客串無異。有別於《翠絲》就是聚焦於兩位主角,拍來更能凝聚得劇力,《濁水漂流》的角色過多卻難得立體、支節繁多又連貫不來,令電影看來毫無紮實,亦成了一大敗筆。

 

角色性格單薄,劇情之蒼白也是一大問題。《濁水漂流》的主線借何奇輝打官司的過程,側寫一眾「街友」的生活百態。要拍一部沒故事、近乎紀錄片般的眾生相電影,《浪跡天地》作了最好的示範,沒有故事一樣人情味濃郁、感情真摯,惟《濁水漂流》就真是部沒有故事的電影。因著男主角打官司的過程極漫長,也很難由頭到尾都談他在打官司,就得描述日常生活。無奈如前文所言,他與一眾「街友」的性格與故事都極為蒼白,描述個個眾生相,只覺劇情推進乏力,甚至看至中段當「官司」這回事進退維谷時,更一下子難以搞清故事到底想如何發展下去。劇本又想諷刺社會上的百態,市民的偽善、貧富差距之荒謬,甚至連社工的內心世界都想涉獵,又加入了妓女、南亞黑幫等人物,務求令題材更豐富,惟這些可堪玩味的議題,通通交代不清;過份貪心,反讓故事來得雜亂無章、主題失焦。

 

若你覺得姜浩文在《翠絲》的演出太用力,《濁水漂流》的問題更甚。主角吳鎮宇的演出用力得近乎造作,先天既不能帶動出角色所需,後天太外露的演出有感「搏攞獎」之意太著跡,令觀眾難以投入。早前在《拆彈專家2》頗為搶鏡的謝君豪,演出外露的問題亦同樣非劇情所需,明明是個力求寫實的「眾生相」故事,過多「演技」只讓角色來得失真。最難忘反倒是於《金都》《不日成婚》有出色演技的朱栢康,繼續擔當搞笑的角色,無需有其他角色的負擔,反而更為自然,而一眾女角如蔡思韵、李麗珍等等,因著角色可有可無,發揮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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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括而言,《濁水漂流》作為近年大量出現的社會實況題材電影,即使看出作了大量資料搜集,也在深水埗實地取景,務求製造最大的實感,呈現街頭露宿者的眾生相。可是,製作上有誠意,卻難掩故事的蒼白無力、角色描繪之單薄更令觀眾難以投入,中段甚至看不清故事的發展路向,令劇情來得悶場連連。一眾演員過於外露的演出,同樣為電影增添不少破壞力。即使《濁水漂流》比《麥路人》少幾分鹽花,整體好感卻不如該片,只屬空有滿腔怒火的作品,個人覺得李駿碩前作《翠絲》更為可觀。
Rating:55/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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