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文片名:Juror #2
《二號陪審員》有傳是Clint Eastwood導筒生涯的最後一部作品,竟被華納冷待,即使試映評價極好,最終只在HBO Max上架,未知這是否真的是其最後一作,若以此作結也為他劃上個完美句號。一如《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薩利機長:迫降奇蹟》,以至是更遠的《懸河殺機》等等,此作都是談個極端處境中面對公義與善惡的取捨,而Clint Eastwood即使年達95,拍來依老馬有火,對相關題旨與故事背景一樣深人發省,回復了千禧年代一眾作品的火氣。故事一如預告所示,真的「劇透」了整個故事,但劇情採取個冷靜鎮定的方式,讓觀眾有如陪審團一員般,看著這個男生到底想幹些甚麼,偶爾又會易地而處想,到底自己如置身在他的視點,會否同樣的偽善?《二號陪審員》劇情沒有戲劇性地把之變成一個聖人,在善惡與良知下,還是處處偏幫自己,也會從主角的經歷中,漸從同情到變成個偽君子。喜見Clint Eastwood沒有如一眾老導演般,繼續拍攝直指奧斯卡的大片,仍能拍出如此具細膩深度、情感飽滿的作品。即使他已不能如全盛時期般一年一作,仍能拍出這些故事與娛樂性兼備、充滿個人情懷的作品,讓一個看似沉悶的題材,拍來毫無冷場,更是充滿劇力。
Justin被邀請擔任陪審員。案中人在一次酒吧爭執後,懷疑殺死女友,種種證據均把矛頭直指他,他卻堅稱自己無辜。Justin在過程中憶起了當晚的點滴,他在暴雨期間誤以為自己撞到了動物,可案發地點與時間均與兇案不謀而合,懷疑自己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Justin一邊不想冤枉好人,一邊又不想罪證指向自己身上,讓他陷入兩難局面...
《二號陪審員》將主角置身在個矛盾處境上,讓陪審團設定更具劇力衝突

有關法庭的電影都離不開牽涉到陪審團,近年華語片都有《正義迴廊》與《催眠.裁決》,描述陪審團就不同立場與觀點審理懸案,不難成為劇力迫人,甚至直指頒獎禮的題材。《二號陪審員》擺明車馬談陪審團的故事,開場更認真地交代擔任陪審員的過程、出任前又得經歷了甚麼步驟,讓觀眾投入得角色,理應是以局外人、客觀的取態去行事,細意的鋪敘先讓故事充滿趣味,深入淺出地讓觀眾認識這個制度的種種。
為甚麼要仔細地告訴觀眾陪審團背景?這正正是要讓你知道,陪審員的身份有多中立,得要跟案件要徹底無關,偏偏主角誤以為自己只是個清白的陪審員,怎麼竟意外地疑似變成案中主謀,就成了《二號陪審員》最具張力的一環。主角從非有目的要控制案件,或是查出兇手誰屬一如《懸河殺機》重點並非談誰是兇手、亦如《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重點非為案件目的,《二號陪審員》同樣以懸案角度,不為找出案情背後真相,而是讓觀眾陷入一場法理、良知與道德之間的取捨。
《二號陪審員》從頭到尾都沒有交代男主角或疑兇有沒有殺人,少女是自殺還是他殺也沒有交代,而是從男主角的視點中令觀眾反思這個問題:在口口聲聲的「公義」當前,又有多少人能把自己私利都放在一邊?劇情先為故事設計個矛盾的開端,男主角本是個善良的準爸爸,隨著案件推進,發現自己很大可能是個兇手,就不想一眾被憤怒埋沒思考的陪審團,就此錯判個好人、將一個人的大好前途斷送,他不斷把陪審團引領到不同角度思考,希望借眾人之手還對方清白,也讓自己好過一點,但愚昧的大眾就是深信一套司法制度,既然事不關己,不如早一點完成陪審團這工作回家更好。同時,男主角即使再想陪審團可以判疑犯無罪,他卻毫無理點,如觀眾跳脫出電影的立場,身處其中亦一樣會覺得他憑主觀直覺行事。
埋沒良知不能安落、打著公義旗幟會令生活崩解,《二號陪審員》成功將觀眾陷入這艱難處境

Clint Eastwood沒有戲劇性地為每個角色都鋪排個鮮明的性格,就此看來都是一群愚蠢的「美豬」,他也沒如同類題材般為眾人配上背景,何以要咬牙切齒地將疑犯推向死角,畢竟這非劇情重點,倒是主角企圖去影響這群「美豬」的思維、借他人之手還對方清白,又能讓自己置身事外。這個角色的設定本就是個大好人,漸漸會發現這無非是個偽善的人,表面想找個方法幫助他人,最終一箭雙雕讓自己脫罪。可是,這群陪審團出現位熱切追查真相的前警員,男主角開始發現自己做過的事並非沒人知道,亦得知疑犯判作無罪,案件會重新調查,終有一天也會找得自己頭上,信念就開始動搖了。原來,在私利面前,甚麼大仁大義都得放在一邊,義正詞嚴不想埋沒個無辜的人美好前程,可若成全了對方,就到自己的前途被埋沒,他內心的正義感也開始動搖。
這是Clint Eastwood一貫最喜歡的題材之一,將一件事情的道德界線模糊,讓觀眾反思事情的正反兩面。人不為己,天諸地滅,《二號陪審員》並沒有明言男主角有沒有真的誤殺無辜少女,隨著劇情推進,觀眾也會慢慢投射進主角的視點中。我們都知道人應該站在善良、公義的一方,可易地而處,你真能指證疑犯無罪、讓法庭去查自己的罪?曉以大義將疑犯釋放,自己卻斷送了大好前途又是否值得?Clint Eastwood由始至終沒有給予觀眾明顯的答案,主角到底應如何做、他又有沒有罪,全得由觀眾自行判斷。諷刺在,檢控官因為這宗案件平步青雲,也開始動搖得自己的信念,到底疑犯有沒有做過?當她升官以後,卻意味著她或能為案情翻案,在開放式結局下,你又會否支持男主角的行為?
觀看《二號陪審員》時,不斷會想起近年社會愈來愈多這些偽善的人,小至職場都大有這種仿似為民請命的正義之士,但當自身利益凌駕於正義與公義前,大部份人都會如主角一樣選擇黯然退場。良知未必能夠當飯食,最少埋沒良知、抑壓自己的罪疚感就能安然過日子,這又是否每個人的選擇?
《二號陪審員》劇情可以拍得戲劇性,導演卻採取不慍不火方式滲出戲味

雖然Clint Eastwood近年水準參差,以香港有上映的作品而言,《毒行俠》就是較失望的作品,喜見他年達近百歲之齡,仍堅持拍攝自己一貫充滿人文情懷的作品。無論是他最喜歡的真人真事改篇故事,還是如此作般,都是採取種淡然、不慍不火的調子,從中又能滲出戲味,甚至不乏劇力。《二號陪審員》格局或是部沉悶的題材,尤幸拍來沒有走向煽情格局,也沒如《催眠.裁決》或《誤判》般變成了另一類型的作品。即使作為他導筒生涯的最後一作,《二號陪審員》也沒如他同期的老導演般,刻意要直指奧斯卡,或是繼續拍攝史詩式大場面的作品——畢竟他拍過兩部《硫磺島戰書》、《美國狙擊手》等作品,嘗過商業大片的滋味,回歸平淡拍出這類情味與意義兼備的作品作為「收山」之作,依然沒有失望。可惜,即使他多年來都與華納合作,贏得票房與獎座,最後一作竟然限量上映便草草放到串流,實屬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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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括而言,《二號陪審員》是Clint Eastwood導筒生涯又一重要作品,寫個公義與道德取捨的故事,沒有嘩眾取寵或刻意扭轉,更在預告片中已盡劇透了故事,這百多分鐘依然戲味十足、塑造角色的性格與內心戲更是深刻立體,更能在已能預料的劇情走向中,拍出極具衝擊力的故事,沒有刻意揭露真相或指出誰對誰錯,一切就留待觀眾自行定奪——即使你覺得主角有錯,易地而處或許你都會一樣這麼做。總覺得主角Nicholas Hoult一向欠運氣,總是缺乏一部代表作,此作演個身處矛盾立場的角色,完全能帶動觀眾投身到他的視點內,大量內心戲當是靈魂所在。如若喜歡Clint Eastwood一系列描述人性與道德矛盾點題材的作品,都準會喜歡這一部,可惜放在香港乏人留意的HBO Max上架,若真是他最後執導作品,就此淡然離場也真替他老人家不值。
Rating:90/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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